顾云起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他看见她的步子快而稳,和三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她会回头,会红眼眶,会咬着唇不说话。

现在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檀晚音快步往回走。药效还在搅她的肠胃,冷汗浸透了里衣,但她咬着牙没放慢脚步。

信还在袖中。

没送出去。

这一趟白跑了。

她心里盘算着下一次的机会——三天后萧玉遥要去普济寺上香,府里放半天假,翠儿那天也出门……

脚步匆忙间,转弯时她的袖口蹭过廊柱的棱角,绷了一下。

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身后,一张折了三折的纸,从袖口挣脱的缝隙里滑落,无声地落在青石砖面上。

顾云起原本要转身回宴席。

他的目光扫到地上那一点白。

弯腰,拾起来。

纸很薄,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他犹豫了一息,翻开。

字迹歪斜笨拙,不是檀晚音平日的娟秀小楷,但笔锋收尾的习惯还在——撇的末端微上翘,那是她从小写字的毛病,改不掉的。

只有一行字。

"愿与世子相见,另有要事相商。"

世子。

燕寻。

顾云起的手指在纸边缘收紧。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再看正面那行字,指腹慢慢地碾过"世子"两个字。

方才在席上,燕寻进来时,往檀晚音的方向看过一眼。她低着头,没对上视线。

他以为是陌生人之间的无意一瞥。

原来不是。

顾云起将信纸折回原样,塞进袖中。他站在廊下,远处宴席的喧哗隔着几重院墙传来,笑声和觥筹交错模糊成一片。

他抬步往回走,面上的温润笑意重新挂了回去,一丝褶皱都没有。

只是经过拐角时,他的步子顿了一瞬。

回廊尽头,阿昊端着一碗热水正往这边走。两人擦肩而过,阿昊朝他拱了拱手:"顾大人。"

"嗯。"顾云起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