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内封疑痕

许豹的目光在沈砚和郭石之间来回扫过,却找不到递话或接物的证据。郭石摔得真,挨的两下也真。为了那粒边泥,他已经把代价付在身上。

外封继续垒起。

冻土袋压到胸口高,湿布塞满石缝,三枚反楔只留尾端在外。冯屠蹲下量过露长,叫两个工兵各记一遍。

“明早辰时复查。”他道,“沈砚、郭石都来。”

许豹冷笑:“一个罪卒也值得冯都头护着?”

“我护的是自己。”冯屠把木尺往肩上一搭,“封洞簿上有我的手印。墙若鼓了,难道让你的人替我量?”

他不在意沈家旧案,只怕校尉帐把封墙的罪全压给前锋。可只要这份怕还在,许豹就不能今晚杀了沈砚,再把三更入洞写成无人见过。

封墙后又传来三声轻叩。

咚。

咚。

咚。

这一次更轻,却沿三枚铁楔同时传出。楔尾齐齐震动,细锈落在新泥上,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拨过。

百炼兵炉泛起暗红。

【弩臂残纹受妖息回应。】

【旧镇未绝。】

【缺少机匣、弩枕与完整弩阵,无法解析镇压目标。】

沈砚心底一沉。

这批破妖弩恐怕不只用来射杀妖兽。十年前,它曾在北坡镇着某样东西。如今周骁把尚能使用的左弩臂偷偷送回主穴,是想把旧案永远埋住,还是想借残臂继续维持什么,他还分不清。

但周骁不能让人知道东仓账上有一截仍可用的旧弩臂,更不能让旧械有朝一日送到凉州复验,显出它并非沈家新铸,而是从北坡旧镇上拆下来的。

这才是他宁可提前写好“午后已封”,也要连夜把右匣埋进洞里的原因。

许豹厉声催促,最后两层冻土很快压平。军法内印藏进封墙深处,外层另留前锋木押和工兵记号。书吏收起簿册,亲兵又在墙前撒下一层细灰,谁夜里靠近都会留下脚印。

左耳亲兵堵住岔口。

“出洞前搜身。封泥、木标、蜡屑、废楔,一样不准带走。私留者按毁封论处。”

瘦高和塌鼻先翻石筐,再逐个摸查杂役腰带与衣袖。沈砚主动倒空自己的筐,解开外衣,连缠掌药布也让他们捏了一遍。

除了血,什么都没有。

那根短标已经随着阿梨的污布出了洞。真正要命的灰泥还粘在郭石袖里,混在他被踹出的泥血中。轮到郭石时,亲兵嫌脏,只捏了捏他的腰带,便把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