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身体够痛、够累,夜里就不会辗转难眠,就不会一遍遍想起荒山孤坟、想起那道身影。
林玄日日看在眼里,心底沉重无比。
他清楚,林墨哪里是在训练,分明是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滔天恨意。
好几次训练间隙,林玄看着满身汗泥、眼神死寂的林墨,都想上前开口劝慰两句。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此刻皆是空话。
人死不能复生,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
这些日子,林玄也彻底不上早朝不见乾帝,京兆府有徐念打理,商行有张婉管理。
而他日日呆在校场,与这些三千青壮一同训练,同吃同住,有时候干脆不回东宫,夜里直接宿在校场营房之中。
他心里同样憋着一股劲。
憋屈、寒心、不甘、悔恨、蓄势。
时间转瞬飞逝,一晃便是多日。
距离六国正式大围猎,仅剩最后十天。
今日乏累枯燥的训练结束,校场上士卒陆续散去,尘土渐渐落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踏入校场,步履匆匆,神色恭敬。
是太监总管李福全。
他一路穿过空旷校场,径直走到林玄身前,躬身行礼。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林玄收了手中长刀,气息平稳,神色淡漠:“何事?”
李福全回话,不敢拖沓:“殿下,陛下口谕。
六国大围猎将近,为振奋军心、预热赛事,陛下决定先行举办一场皇家演武,命所有宗室适龄子弟尽数参与。
陛下传召,请太子殿下明日准时赴猎场参加。”
闻言,林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零零轻小说
他沉默两息,淡淡颔首。
“知道了,明日,本宫准时赴场。”
李福全得了答复,不敢多留,更不敢多打量太子这段时日的清冷疏离,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翌日天光晴朗。
皇家近郊围猎场旌旗林立,处处皆是肃整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