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忽略了一点，大海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海底地貌变化很快，洋流每年回流形成的方位也不一样，多种不确定因素汇集起来的鱼群，不可能每年都在同一位置。那些曾经随手一捞就能满载的渔窝，今天任凭她们耐着性子反复搜寻，水下依旧是空荡荡一片，不见鱿鱼影子半点。

船板缓缓滑过海面，众人俯身紧盯澄澈水下，目不转睛探查每一处水洼、每一片沙底，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鱼的角落。

所有人态度勤勤恳恳，换来的结局惨惨淡淡。

那些曾经丰产的老窝彻底沉寂，水下干干净净，丝毫不见往年鱿鱼扎堆蛰伏、穿梭游动的繁盛景象，整支队伍兜兜转转、疲劳奔波，几乎是一无所获，徒劳无功。

四队众人都是常年赶海的老手，经验丰富、阅历十足，可今天偏偏诸事不顺、四处碰壁。整整一上午起早贪黑的劳作，船舱里的鱿鱼零零散散，只浅浅铺了薄薄一层，收成格外寒酸，连一队渔获的零头都远远比不上。

起初，蔡小云还强行稳住情绪，嘴上不肯认输，不停开口给队员打气宽慰。她笃定一队只是运气好，恰巧撞上了天然的聚集大鱼群，还反复安抚众人心绪，声称等一队把这片海域渔获打捞干净，迟早会和他们一样空网而归，一时丰收算不上真正的实力。

可她眼睁睁看着一队接连转战三处海域，每一处都鱼群密集，收获源源不断。船舱内的渔获越堆越满，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船身不停往下沉，一派硕果累累、大获丰收的繁盛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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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明的对比刺得人眼睛发疼，蔡小云脸上勉强维持的从容笑意，一寸寸碎裂。

她死死望向对面海面欢声笑语、热火朝天的场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烦躁、憋屈和不甘，一股郁气堵得胸口发闷，无处宣泄。

为了今年能够逆风翻盘、一举翻身压制住常年稳居第一的一队，蔡小云整整筹备了一年。前段时间，她不惜撕破邻里情面，搅动村里舆论，费尽口舌鼓动众人，逼迫大队修改沿用多年的赶海规矩。

她的算计步步为营：想方设法抽走一队的核心成员柳绿婶，斩断一队最强战力，又强行安排毫无经验的新人卫胜男加入，刻意加重一队的负担，拖垮她们节奏。

在她预想的局面里，失去得力干将坐镇，还要被新手拖累的一队，必然军心涣散、实力大跌，一路节节败退，最终跌落榜首、一蹶不振，任由四队肆意碾压，好消解自己积压了两年的怨气。

她非常确定，缺少资深老潜水员的支撑、又被新人拖累的一队，注定走向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