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鱼不要票

() “嘎吱——”半扇破木门被风一撞,漏进一线刮骨的穿堂冷风。

灶膛底下最后那一截粗木段子,也在这风里咽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成了灰白的死炭。

天还没大亮,水库上头结着一层惨白的薄雾。

顾真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天光,他侧头看了一眼。

顾玲还缩在那床亚麻灰的厚被窝里,整个人像只熟睡的小虾米,只露出一小撮乱蓬蓬的黄头发,呼吸轻且绵长。

他没弄出声响,轻手轻脚地披上粗布褂子,推门走了出去。

水库边的晨风跟刀子似的,直往脖领子里戗。

顾真蹲在岸边一块满是水苔的青石板上,两臂搭着膝盖,深邃的目光盯着灰蒙蒙的水面,脑子里犹如一台精密的算盘,飞快地过着账。

空间里堆着金山银山,可搁在这1977年的节点,随便往外掏一样,那都是自寻死路。

这就好比守着金库没钥匙,越是值钱的硬货,越他娘的烫手。

精装大米?雪白晶莹连半颗碎石子都没有。这玩意端出来,都不用公社的保卫科来查,隔壁大队的老娘们看一眼就能把你当投机倒把的特务给举报了。

罐头、饼干?更扯淡。

包装袋上印着的简体字和条形码,比直接往脸上贴个反革命标签还要命。

至于那五千万等额的金条……想都别想。

在这个私藏黄金要挨批斗、倒腾黄金直接吃枪子的年代,那玩意儿就是垫箱底的石头,不到改开的春风吹起来,绝不能露半点光。

到底拿什么换现钱?

顾真眯起眼,脑海里的意念迅速在那几个庞大的物资仓库里扫荡。

粮食、布匹、工业品……这些全卡在“票据”的死脖子上。

突然,他的思维猛地停顿了一下。

鱼。

在这个连买盒火柴都要工业券的年代,淡水鱼,是个极其少见的计划外副食品!

这玩意儿不走国营粮站的账,不需要粮票肉票。

平时只要有胆大的社员弄到大鱼,偷偷去公社的集市上换点现钱,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摆摊,大家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要紧的是,他现在就住在水库边上!

寒冬腊月,水冷鱼沉底,村里人都觉得弄不上来鱼。

但他顾真这十七岁的穷光蛋,说自己运气好在浅滩瞎猫碰见死耗子,谁能有真凭实据跳出来说个“不”字?这就是天然的逻辑掩护!

顾真站起身,干裂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他闭上眼,意念转移到空间里的重型冷柜里。

冷柜里塞满了冻虾冻蟹、极品三文鱼,这些严重超纲的玩意儿直接略过。

目光一沉,锁定在底层的淡水鱼区。

胖头鱼。

条条都有七八斤重,圆滚滚的身子,鱼头大得跟个小脸盆似的。

顾真极度克制。

他没有贪多,只用意念调了三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