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灭口,一本无法解密的黑账

() 余则成赶到审讯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行动处的、稽查处的、宪兵队的,黑压压一片。所有人都站在审讯室门口往里看,但没有一个人进去。像一群围着井口的人,往下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敢再往前了。

余则成挤进人群。

审讯室的门开着。灯管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

王显忠躺在水泥地上。

仰面朝天。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放大了,定在天花板上的某个点。

脖子上有一个洞。不大,但很深。血从洞里流出来,在头发下面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往四面八方蔓延。

看守被打晕了,倒在角落里。头上有一块瘀青,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

齐思远已经在里面了。蹲在王显忠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

一支派克钢笔。

笔尖是金的。笔杆是黑色赛璐珞。笔尖上沾着血。

“颈动脉。一刺即中。”齐思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手法极其精准。刺入角度向上倾斜大约三十度,直接切断了颈内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余则成蹲了下来。

他没有看伤口。他在看王显忠的手。

王显忠的右手攥成了拳。指关节发白。拳头里面有什么东西。

“把他的手掰开。”

齐思远招呼了一个外勤过来。外勤戴着手套,费了一些力气才把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

拳心里有一小团东西。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嚼过的纸。

是嚼过的纸。

余则成用镊子把那团东西夹了出来,放在灯下看。纸团被口水泡烂了大半,勉强能看出一点轮廓。

“密码本的残页。”齐思远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在被杀之前试图吞掉什么东西,但只吞下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剩下的纸团。凶手来得太快了。”

余则成用镊子把纸团拨开,摇了摇头。

“不对。这不是密码残页,这是一张用来包裹东西的糯米纸。他真正要吞的东西,已经咽下去了。”余则成把纸团放进了一个玻璃培养皿里,“他故意把包装纸揉烂攥在手里,是为了骗凶手以为证据已经被销毁或者还在他手里。”

“法医呢?”

“在路上了。”

余则成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审讯室。

门锁完好。窗户关着。通风口太小,人钻不进来。地上只有看守和王显忠的脚印,没有第三个人的。

“凶手是从正门进来的。”余则成说。

“嗯。”齐思远点头,“而且他知道看守的换班时间。他是在上一班和下一班交接的空档进来的。这个空档只有四分钟。”

四分钟。进门、打晕看守、用钢笔刺穿颈动脉、翻找文件、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这不是临时起意。”余则成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是预谋。而且凶手非常熟悉军统内部的审讯室安保流程。”

齐思远没有回答。他走到门边,蹲下来看门锁。门锁上没有撬动的痕迹。

“用钥匙开的。”他说。

军统审讯室的钥匙,全局只有七把。行动处处长一把,稽查处处长一把,宪兵队长一把,值班副官一把,总务处两把,局长办公室一把。

余则成和齐思远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法医到了。

余则成在旁边看着法医做初步检查。等到法医翻开王显忠的衣服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王显忠的内衬上衣有一个暗扣口袋。口袋的扣子是开着的。里面是空的。

“他身上原来装着什么东西。”余则成指着那个口袋,“被凶手拿走了。”

法医继续检查。在王显忠的胃部进行初步触诊后,他抬起头。

“肚子里有东西。硬的。像是金属或者塑料。”

三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