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
“当然。”余则成打断了他。“如果你觉得有困难,可以直接去找戴局座申诉。我这个副处长签的调令,局座一句话就能撤销。”
钱秘书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去找戴笠申诉?
他是毛人凤的人。毛人凤现在被戴笠禁足在家。他去找戴笠申诉,等于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戴笠不会管他。戴笠可能还会顺手把他也禁了。
钱秘书沉默了。
他低下头,把调令折了起来,揣进了口袋。
“我去收拾东西。”他说。声音沙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余则成。
“余处长,您好手段。”他说。
然后他推门走了。
余则成没有看他离开。他在翻一份新的电文。
齐思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走之前那句话,像是在放狠话。”齐思远低声说。
“让他放。”余则成翻了一页纸。“一个传话筒,传不了话了,自然就安静了。”
齐思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
余则成下班后没有回宿舍。他去了嘉陵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
码头上堆着几十个生了锈的铁桶。铁桶后面有一间塌了半边的砖房。砖房里有一部旧电台。
这部电台是军统在两年前废弃的。频段早就从军统的监听列表里删除了。但电台本身还能用。余则成在南京的时候就记下了这个频段。
他坐在砖房的地上,打开了电台。
电台预热需要三分钟。他等着。
三分钟后,真空管亮了。橘红色的光。很微弱。
余则成戴上耳机,调到了一个特殊的频率。然后他拿起电键,开始发报。
滴。滴滴。滴滴滴。滴。
他用的不是军统的密码。也不是日军的密码。
是他和左蓝约定的暗码。一套极其简单的替换密码。简单到不像密码。简单到任何截获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段无意义的干扰噪音。
但只有左蓝知道,这段“噪音”的含义是:
“珍珠港。十二月七日。日本海军偷袭。已确认。速报延安。”
发完了。
余则成关掉电台。拔掉真空管。用布擦掉了所有的指纹。
然后他把真空管塞进口袋里带走了。没有真空管,这部电台就是一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