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格领纸簿摆上总务窗

() 第二天风还是硬。

门房外那张新贴上的公示才刚压住,老赵就又被人叫去了总务窗。

他一路缩着脖子,手还揣在棉袄袖里,像是怕冷,又像是怕再挨骂。

总务窗里,书记员把一本薄簿子往外一推。

“老赵,今后家属区公示都得签。”

老赵一愣。

“签啥?”

“领纸。送达。贴出时辰。都得记。”

书记员说完,自己都叹了口气。

“昨天那张错纸闹成那样,站长室嫌丢脸。行动队那边也说,往后谁领谁签,省得再出岔子。”

老赵脸一垮。

“俺也去一个门房,领张纸还得按簿?”

“你要嫌麻烦,俺也去还嫌麻烦呢。”

书记员把毛笔递出来。

“快按吧。门房一份,灶房一份,小客厅一份。今儿先走个明白。”

老赵瞅着那本新簿子,心里直发毛。

这玩意儿一摆上,总觉得不是给总务看的。

倒像是给谁睁着眼盯的。

可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把手指头往印泥里一蘸,往“门房领纸”那栏按了个半歪的手印。

窗外不远处,站着个缩肩弓背的瘦高个。

手里捧着一只破搪瓷缸子,像是在等热水。

眼睛却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那本簿。

行动队的人。

老赵现在已经认得了。

他心里一凉,捏着那张盖好戳的纸就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总务屋里,书记员刚把簿子翻过去,刘波就从收发台那头进来了。

“抄送单呢?”

“这儿。”

书记员把三张纸和一张回条都递过去,嘴里还在嘀咕。

“就三张告示,折腾得跟调军粮似的。”

刘波接过来,一眼就看见下头新添的领纸簿栏。

他没说别的,只把纸平码在窗台上,蘸墨,落笔。

总务抄送门房一份。

灶房公处一份。

吴太太小客厅外一份。

签收处各自回栏,不得转抄代送。

字不大。

却像往薄纸上又压了一层木板。

书记员探头看了一眼。

“刘兄弟,你这写得也太细了。”

刘波吹了吹墨。

“越小的纸,越怕说不清。”

他说完把三张纸推回去,眼神却已经沉了半分。

昨天查谁贴。

今天就查谁领。

李涯这条线,已经从门房墙上钻到总务窗底下来了。

门房那边,老赵才把纸接回去,灶房的厨娘也被叫去签。

茶房夹着那张给小客厅的纸,一路跑一路护,像护着一张欠条。

家属区的人不明就里,只当站长室嫌丢脸,这才把告示做得更体面些。

真正看得明白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