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对视了一息。
沈云衣先移开目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土:“中午吃萝卜炖野兔。我昨天在林子里下了套,今早套着一只。”
她转身往屋里走,素白的裙摆拖过雪地。
叶九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沈姑娘。”
她停下来,没回头。
“多谢。”
沈云衣站在雪地里,过了一会儿才偏过头来,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别急着谢。等你伤好了,柴归你劈,水归你挑,多干点活。”
“好。”
叶九劫听着跟他在叶家时一样的话,意味却全然不同。他拎着装满萝卜的竹篮,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山风从岭上灌下来,吹得他新换上的那件灰布袍子猎猎作响,袍子是沈云衣拿旧布缝的,袖子刚好盖到手腕,不像叶家那件,袖口缩上去两三寸,露出一截瘦得见骨的手臂。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雪地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当天夜里,叶九劫坐在火堆边,忽然开口:“你每隔几天下山?”
沈云衣正在缝补一件旧衣,针线在她指间停了停。
“你看见了?”
“你膝盖以下的裙子,每次回来都是湿的。”叶九劫拨了拨火堆。
沈云衣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木柴塌了一角,火星溅起来又落下。
“打探消息。”她终于说,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跟我有仇的人,在我杀他们之前,总得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叶九劫没有问她杀的是谁,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杀。
他只是说:“我能帮你。”
沈云衣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她低头继续缝补手上的衣物。
“你先帮你自己吧,你身上那个窟窿还没长好呢。”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