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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双脚一软,踉跄着被人扶住。旋即恶狠狠地推开部下,一双眼红得像与猎物鏖战了三天三夜的野兽,咆哮道:“还扶什么!太后尸骨无存,皇上怪罪下来,咱们杀头都是轻的,只怕是要株连九族!”

至此,将士们想到家中老幼、妻儿兄弟,都呜咽着抹起泪来。

“哭,哭有什么用!老子真是倒了血霉,还以为洛河驻军是个清闲差,谁能想到进去两个疯子,竟敢引爆地宫火药……”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壮着胆子上前道:“督头,出了这事,横竖是一死。南楚狼子野心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如咱们……咱们投奔南楚去。”

“老东西,你自己家里头没人了,当大伙儿都是孤儿?”另位将士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上,牙都打落了两颗,狰狞着脸握着他的盔甲:“叛国是什么重罪,你不清楚?想死是吧,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那老兵被他拖着往洛河边走,无力挣扎,两行浊泪无声滑下。即将被扔进去时,将领拦在跟前。

“督头?”

“他说的,也没错。”督头松了松手腕上的皮甲,冷着脸巡视了一圈:“回去也是满门抄斩,何苦搭上自己的性命?”

督头将两人分开,缓缓道:“不想跟咱们南下的,现在就脱了军服,将刀枪扔到我脚边。”

人人心中忐忑,不敢轻易做出决定,直到一个年轻士兵眼眶湿红着走出来,丢兵褪甲,跪下给督头磕了个响头:“我娘说了,男子汉要行得正立得直。就算回去是死路一条,我也绝不叛国。多谢督头这段时日的提携,下辈子再报您大恩。”

督头扶起他,拍了拍肩以示安抚,朝众人说:“要走的,现在就走。一旦擅离皇陵驻处南下,就无可回头了。”

接连有人为少年人所触动,自愿脱离军中,回盛京请罪。一行人穿着白净的里衣,朝督头最后行了一礼,转身往家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