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块冰沉沉坠进了顾忱的胃里,冻得他心底发疼。

原来如此,这就是前世萧廷深大肆杀戮的真正原因。

那时顾忱没有留京,娴妃亦还在王氏一党手中,朝内上下欺瞒,混沌一片,分不清谁是鬼,谁是人。萧廷深在其中孤立无援,他无法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信任。

所以他举起了刀,鲜血铸就了他暴君的名号。

而这一世情势已经与前世大不相同——顾忱在这儿,他自己可以确定,他信任萧廷深。

可萧廷深却依旧没选择上策,他不信他。

“陛下是不信我吗?”顾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一颗心疼得呼吸都快凝滞了,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这句话,“他觉得我会背叛他?”

魏德全显出几分诧异,旋即摇摇头:“陛下信您,他只是觉得您不信他。”

魏德全摇头的一瞬间,顾忱心里的疼痛骤然一松,仿佛扼住他脖颈的那只手也跟着消失了,他呼吸瞬间顺畅起来。然而末尾那句话一出,他心里又蓦地一紧——他知道萧廷深为什么会这样想。

毕竟从前,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他。赫哲指责萧廷深害死兄长的时候,他不是毫不犹豫……就怀疑他了吗?

顾忱默然了片刻,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迈上甘泉宫的台阶。甘泉宫宫人早就认识他了,没有人拦他,于是他一路畅通无阻,又重新回到了萧廷深书房门前,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