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昀扶着额头,倒吸一口凉气,落下眼泪来。

“郡主怎么哭了?可是做噩梦了?不怕,栖荷在呢。”栖荷坐在沈静昀身边,暖心拍打着沈静昀的后背安慰她。

越妃想来也是听到了声音,披了一件睡袍就进来了。

“我就知道你今夜睡不好,特意让人给你熬了碗安神汤喝。”

栖荷见到越妃来了,自觉的退出寝宫。

沈静昀接过安神汤,喝了一小口就放在了一旁。

“姮娘娘这么晚了还没睡,是陛下不在吗?”

“陛下今夜在长秋宫。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才一直没睡。”越妃给沈静昀盖了盖被子,“今晚连夜召你来,不仅是想让你见见那个家丁,也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应该要知道的事情了。”

沈静昀知道,越妃是要和她说她的身世,淡然一笑道:“是要说我的亲生阿母,橙倾公主吗?”

越妃先是吃惊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挂了一下沈静昀的鼻头,疼爱地说道:“还真是翅膀硬了,什么都让你查到了。”

“前些日子无意间看到沈家家谱,发现上面并没有我的名字,我就已经怀疑了。后来查到了真真切切的证据,问了我阿父阿兄后,才是真真正正知道了。”

越妃点点头:“说到底,你和裕昌郡主是一样的身份,不是什么外姓郡主,而是皇家的孩子,沈家不是不把你的名字写入族谱,而是他们不敢。这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无论我亲生父母是谁,他们生前有多爱我,我都只是沈家女。我也只认这一个阿父阿兄。”

“我理解,毕竟是他们养育你长大,在你心里,还是依赖他们的。”

沈静昀沉默不言。

“但是啊华安,姮娘娘要提醒你,切莫要为了给潮徽阿姊报仇,而迷失了自己。万事先为自己考虑。如果这件事情会伤到你自己,你就不要去做,告诉姮娘娘,姮娘娘自会替你做主。明白吗?”

“华安明白。”

越妃疼惜地摸了摸沈静昀的脸,松了口气,温笑着,拉着她的手,转换了个话题。

“跟姮娘娘说是你和那个袁侍郎吧。听说他待你还算上心,为了陪着你,还把书卷都搬到了你长林卫军营里去。”

想到袁慎,沈静昀的表情落寞了下来。

“他待我还算体贴,只是我们今日吵架了。”

“嗯?吵架?”越妃歪歪头,“为什么?”

沈静昀低头沉思:“今日,霍夫人去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其实就和善见有一些不愉快。虽然霍夫人一直都有疯癫之症,但是从前偶尔清醒的时候,还是照拂过我一二的,再加上子晟这些日子经历了很多,心情也不太好,我担忧他,所以就把善见一个人扔在军营,想都不想就跑到杏花别院,去送霍夫人了。其实事后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也知道今天做得不对,我想同他赔礼,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越妃听了之后,非但没有指责沈静昀,而是开心地笑了笑:“看来华安确实是如子端说的那般,真心爱慕袁侍郎。华安啊,长大了。”

沈静昀听到越妃这样说,害羞地撇了撇头:“子端怎么什么都和你们说啊。”

“他不说,我和陛下怎么给你们赐婚?其实袁侍郎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沉稳得体,人品贵重,又出自名门,与你相配倒也是匹配的了的。只是啊,姮娘娘还是担心,你们二人突然从知己的身份转变到未婚夫妻身份,会适应不了。吵架也是很正常的,我同陛下二十余年,也不是一次架都没吵过,只是吵架不要紧,你们二人要把话都说清,这样才能做到床头吵架床尾和啊,对不对?”

沈静昀听到这些话,一直没说什么。

她又何尝不知道说出来就没事了。可是她自小就不爱和任何人袒露心声,就连一直陪她长大的栖荷,她都很少与她诉说心事。

她早已习惯了讲心事藏于心底,不同外人讲。哪怕是她最爱之人,最在乎之人。

如今对越妃,她自然是也不会说。

不过与越妃聊过后,沈静昀的心倒是平静了许多,后半夜睡得也比较安稳了。

一早,文子端就派人把那家丁押送回长林卫军营。知晓这人身份的只有越妃和沈静昀二人,对文子端,沈静昀还是选择了隐瞒。

文子端送沈静昀回军营,路上要路过大臣们上朝的地方。而袁慎则就在此处。

二人一同出宫的时候,正好与袁慎撞见。

彼时,在外人看来,三人好似即将有一场大戏要发生。

别说别人了,就连沈静昀都担忧起来。尽管她自己知道和文子端没什么,但是她担心袁慎并不是这么想的。所以看见袁慎后,沈静昀就快速朝他走了去。

“我昨夜在……”

沈静昀刚想和袁慎解释,就被袁慎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