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在洗一只猫。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幽灵做梦这件事可能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不过幽灵虽然感受不到饥饿也不需要休息,好歹还是有睡觉这个权利的。手里的猫毛质蓬松,体积大到一般的人都难以想象。他拧开水龙头,水流通过导管,顺着淋浴喷头冲了出来。
猫感受到了来自水的威胁,开始喵喵乱叫着挣扎起来。他一手握着淋浴喷头,一手提着猫站起来,猫越拉越长,有着突破他身高的架势。他不断重复着抓猫和试图洗猫两个动作,却始终无法达成目的,这让他非常焦虑。但他不得不这么做,一旦他停下,手里的猫就会大摇大摆地抖掉身上的水,直接从他手里溜走,这意味着先前的一切努力都是功亏一篑。
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他眨眨眼睛,房间外隐约传来狗血偶像剧的对白声。他从地面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半截身体穿了模,卡在床里。睡眼惺忪间,他愣是没反应过来,盯着那块穿模的连接处愣了好一会儿。
给五条悟托梦是没托成,自己倒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怪梦。
他飘起来,让自己的半截幽灵身子不要维持在穿模的状态上。房间拉着窗帘,灰蒙蒙的阳光顺着窗帘边缘的缝隙偷偷溜进了进来。就着被遮挡了七分亮度的阳光,他眯起眼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段他通常不会遇上他认为是猴子的那些幽灵们,于是他决定出门。
他穿过房门,客厅内的天内理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应该是诸伏景光帮她调的频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看些情情爱爱的故事是很正常的现象,夏油杰对此表示可以理解。
“去找胡桃吗?”天内理子在百忙之中分出一丝丝注意力给他,问。
“不是。”他摇了摇头,随口回答了一句。
这幽灵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他原先以为三个猴子幽灵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几天他们又撺掇着胡桃带回了俩,还是对黏黏糊糊的情侣。这种高浓度的猴子含量让夏油杰倍感不适,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不怎么喜欢夏天,记忆中夏天里的日子总是枯燥无聊的。或许他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但它们也早在时间的洪流中被绞碎了,仅留下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残渣。
等等……
“现在是,夏天吗……?”
“是夏天哦。”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是胡桃。
按照她的身高,理应无法这样由上而下地拍夏油杰的肩膀的。不过她原先正蹲在往生堂正厅顶部的横梁上,听到夏油杰的声音才跳了下来,落到桌子上,又借着桌子的高度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