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乐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为自己没能在这样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而道歉,半晌却只是“嗯”了一声。
程沛轻声问:“喝点水?”
对方这副仿佛担心声音太大会吵到他的模样——屈乐用力闭了闭眼,没有就着程沛小心捧到自己面前的杯子喝水,而是问:“外公的后事,都处理完了?”
程沛一怔,缓缓地回答:“嗯。”
屈乐恍惚记得奶奶和自己说要出门一趟,当时觉得似幻似真,现在想来,应该是去吊唁的。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总容易物伤其类。
虽说奶奶实际上不会有那样的烦恼,年纪也并不算很大,但屈乐的第一反应还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情绪如何。
看吧,人都是自私的。
即便进行量化的话他眼下担心程沛的程度绝对更高,即便他对程沛充满了难言的愧疚和许多方面的担忧,他脑子里也会不由自主地闪过与对方无关的念头。
他确实特别心疼程沛要独自面对外公去世、处理完家里的事又要赶到自己身边,然而脑海中就是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纯粹地只有这些。
没有人强制要求他怎样,是他自己分不清究竟是对是错。
看来是被初中生的心理发育状况影响了。
“怎么样。”屈乐把那些莫名其妙缠上自己的情绪抛开,“还顺利吗?”
程沛点点头:“嗯。”
屈乐咬了咬牙,决定暂且放弃自己那种“道歉更改不了任何已经发生的事实”的倔强坚持。
“对不起,没能陪着你。”屈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并不轻松,并且一瞬间很怕会得到原谅的回答——对不起,但不要“没关系”。
程沛已经没有把杯子递得离他很近了,闻言手指缓缓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轻声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