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身子前倾,清浅的目光起了波动,这一次她张口唤了他“谢郎”,她便见谢灼手本是要做翻页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藏在披风之后的手探出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她如少时一样温柔唤她:“谢郎。”
这样亲昵的称呼本只属于夫妻情人之间。可少时她经常这样唤他,每到此时,谢灼耳后都浮起一片薄红,捂住她的唇,让她莫要乱喊。
她和他从前亲密无间,如今却连说一句话都格外的艰涩。
危吟眉眼底光亮渐渐暗淡,思绪万千,指尖去解脖子上系带,披风便逶迤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灿亮的宫裙。
她今夜梳妆得极其明媚动人。
谢灼搁下手上兵书,目光偏过来,危吟眉手覆上了面颊,遮住了红痕。
在她白皙的面颊上,赫然落着一道红痕巴掌印。
谢灼的视线在那掌印边缘停留了一刻,问道:“今夜是少帝送娘娘来的?”
危吟眉摇摇头:“不是。”
少帝在送她来之前,反复告诫过自己,不能说是受他威胁而来,要她用自己的法子勾引摄政王,好叫摄政王放下戒备,一点点接纳她,不能让摄政王发现她为少帝操控。
她面上的巴掌痕迹是用胭脂画出来,此刻处于光线昏黄的屋子里,便能以假乱真。
危吟眉忍着巨大的羞耻,将那些话难以启齿的说出来。
“这一巴掌是少帝打的。今夜我出宫回危家,半道上控制不住想来燕王府一趟。殿下,我在宫里过得并不好。”
“少帝薄情薄幸。这桩由太后搭线的亲事,根本不合他的心意,他从未喜欢过我。当叶婕妤入宫后,对我更是冷情。他默许了叶婕妤污蔑我,对她所有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
之前她没有想过要用这些话博取的同情,可当此刻谢灼坐在她面前,那些压抑在自己心头四年的委屈如潮水般涌出。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弟弟,只有他会护着她。她习惯了依赖他,依恋他,和少帝同房那一晚,她精神崩溃,哽咽地唤他的名字,想要谢灼出现在她面前。
谢灼道:“娘娘过得不好,来与本王说什么呢?”
危吟眉眼睛微红:“殿下觉得为什么?”
在这话说出后,怪异的气氛流窜,蜡烛左右摇曳。
她去牵谢灼的手:“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谢灼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轻一笑,唇角弧度微嘲。
恰是此时,一只苍白冰寒的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谢灼轻轻刮过她的面颊,那感觉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她面颊上游走,迸溅出一层麻意。
他的指尖玩味似的在她面颊上流连,语调慵懒,眸光眯了眯道:“你当真觉少帝薄情,可他是你的夫君,你听他话听得很。”
他的语调带了嘲讽之意。危吟眉眼睫微颤。
他的手还在抚她的面颊,目光阴暗又深沉,像是在打量一只落入他掌心的猎物,让她浑身毛孔都翕张开。
“归京宴上,你替我斟上了一杯毒酒,那时你怎么不说少帝薄情?”
危吟眉心口一沉:“我不知那是毒酒,一直到走到殿下面前斟酒,才发现酒里掺了不干净东西。随后我便将酒盏给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