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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老爷被她这句话一噎,尴尬一笑: “早听说皇上封了你为御史,又马上派你去审安州刺史侵占民地一案,所以一直都没见到你的人。从你离家,咱们父女,也有好几月未见了。你——”

陈大老爷看着她容光焕发的脸,“你瘦了”三个字就在嘴边,结果发现完全用不上!

窈娘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窘迫,嘴角轻勾,笑了一声:“陈大人,其实叙旧的话,以后可以不用说了。从你决定将我从户籍上除名的那一刻起,世上就再没有陈三姑娘了,如今,只有御史中丞陈窈娘。当然,若是您介意的话,这个‘陈’字,我也可以还给您。”

“窈娘,当日的事,是为父和你娘不好,当时我们正在气头上,你脾气又是一味的倔。你可知道你离家后,你母亲有多想你?”

陈大老爷叹口气,便是他自己,也时常梦见窈娘小时候在他肩头蹬着两条小胖腿,口齿不清地喊着“驾驾”的场景。

窈娘眉目不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明媚的光照在她脸上,为她本就秀丽的容颜添了份光韵。

“时辰不早了,下官还要赶着上朝,闲事,还是等日后有空的时候再说吧。”她说完便朝他欠了欠身,转过去准备走人。

“听说你要参英国公郭祉?他这人最是心胸狭窄,又与崔鸣交好,轻易动他不得。”陈大老爷对着爱女,自然不吝啬分享官场秘辛,“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事,更关系到朝内党派纷争,你以为,那个遗孀,为什么偏偏找上你?”

宦海沉浮几十年,陈大老爷的政治直觉自然是敏锐的。一语便戳中了整件事情最蹊跷的部分。

这一点,陈窈娘也想到了,只是——她更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她没有停下。

她挺起背,一步不停地走到勤政殿前,入殿,走到自己的队伍中,坐下来,不理会左右同僚的视线和议论,静静等待着皇帝上朝的那一刻。

崔鸣作为三公之一,在队伍最前头,他路过陈窈娘时,停下来,温和笑道:“陈中丞的脸色不太好,是否昨晚熬得太晚了?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休息,凡事过犹不及。”

“多谢崔中书关心。”窈娘迎着他的视线,泰然自若地道:“我等身负皇恩,自然是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唯恐辜负了皇上期许。崔中书应当也与下官一样吧?”

她仰起头,笑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