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字字句句都述说着歉意,说那日顾府私宴,她不该迷路,不该慌不择路一不小心闯进顾廷康怀里,后又难以推脱地行了男女之事。为表歉意,她恳请阮雀到春华园看戏,说要当面致歉,还写说她知道如何才能治好阮雀的父亲。
落款是缠丝。
阮雀知道她。
镧京城春华园的大红角儿,妙音婉转,水袖善舞。
折起信纸,玉葱一样的手指,将信塞回信封里。
“金蝉,去春华园,瞧出戏再回去。”
原本,阮雀是瞧不上缠丝这一手鬼蜮伎俩的。
她虽没有经历过内宅争斗,可她祖母成安郡主是深宅内院长大的。祖母常说家业太大,后宅里就难免有人心怀鬼胎,狐媚争宠的有之,设计陷害的有之,更有蛇蝎心肠的,直接使个毒计将人迫害死,那也是有的……
阮雀自小被她祖母抚养长大,听她闲话时说起过这些。
眼下这个缠丝,明着告罪讨饶,实则是换个方式叫她知道这件事。晚些见面,只怕缠丝要变着法儿地,让她这个掌事奶奶贤良大度地将人容下,再叫接入府里去,给个正经名分。
阮雀心里有数,仍到春华园去这一趟,只为了缠丝最后的那句话——
缠丝知道如何才能治好她父亲。
为着这句话,无论真假,她都要去。
缠丝显然早有准备。
阮雀的车马才到春华园门前,里头一个灰帽小厮就迎过来,问道:“可是顾二奶奶?”
得知眼前戴帷帽的人的确是阮雀,他才弯着腰将人请上了雅间。
“奶奶稍坐片刻,缠丝姑娘一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