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阮雀,可那张脸上平静得像是春日的湖水,没有一丝顽笑的意味。
阮雀见他犹豫,冷笑道:“怎么?只许你们二爷诓我,不许我诈他吗?既是早有人了,阖该彼此分说明白,两厢消停过日子便算了。偏生你们二爷,一手熊掌一手鱼,两者都要,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眼下鱼总算明白自己被骗了,想挣个鱼死网破出去,倒还不能了吗?你不用这样瞧着我,自来都是‘以牙还牙’的道理,他欺我辱我,我该当叫他打落牙齿和血吞有冤无处诉,以换心里的痛快,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有能耐的话他就张扬出去,瞧瞧究竟是谁不要脸面了。”
她说着,抬手将人从地上搀起来。
强横的态度,竟和方才要割傅琼华舌头的司朝,没什么两样。
可没人察觉到这点。
清运踯躅着,顾忌着阮雀的脸色,缓缓挪到案后,提笔写字。
写废了一张,阮雀说不成,便撕了,重新扑纸,再写。
后来写得顺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一份和离书终于写完。
阮雀让他再誊录两份。
两份誊完,便只差顾廷康的手印了。
摁完手印直送京兆尹,和离一事便是板上钉钉。
阮雀舒了一口气,晾干墨痕,将纸叠起来,收入袖中。
总算又进了一步,倒省得费口舌去说服顾廷康。
垂眼一看,曜石地面上已经一地废纸。
她才要唤青鹿进来收拾,外头便响起青鹿慌张的声音,“请王爷止步,容奴婢通禀一声再行入内!”
青鹿知道多半拦不住司朝,刻意将话说得大声,以求里头阮雀能听见。只是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头皮发根的地方紧得发疼,背上冷汗流了一片,甚至在煦日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