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指向了同一个姓氏,不管是母亲被屠族还是父亲被污蔑,这其中都有刘氏的手笔。对于苏初安来说,这是啖肉饮血之恨,对王允先来说,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苏初安看向王允先,好似看到了曾经把他抱在怀里坐在膝上架在脖颈的张朝,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他,那副笑眯眯的脸逗他笑,那双遒劲有力的手,一下又一下排着他的脊背,可这一切,都留在了没有丝毫温情的大漠风沙之中。
苏初安起身,掀开衣摆,猛的跪地,郑重一拜。
王允先被吓住了,连忙去扶他,仓惶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苏初安双腿像有千斤之重,王允先难以撼动半分。王允先瘫坐在他身旁,往日冷静不复,满目悲伤,“你这是要做什么?快起来。”
苏初安摇头,“令尊驾鹤,是为我父之故。是我苏家,对不起你王家,这一拜,你一定要受。”
王允先摇头,“我父亲去世,是为人所害,与苏将军无关。”
苏初安摇头,想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可他忘了,王允先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怎会不明白其中关窍。
王允先拦住他,“我父亲曾说过,苏将军一生之伟岸,他穷其一世也难望其项背,为苏将军,赴汤蹈火万也心甘情愿,如今,也是遂了他的愿,可能称得上一句,死得其所?”
王允先热泪盈眶,七尺男儿在此刻却哭得一塌糊涂。
苏初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张不开嘴。狠狠点头,古人言,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知己而死,心甘情愿,为将帅而死,在所不辞,为天地公义而死,死得其所。
王允先看他点头,会心一笑,“好了,起来吧。”王允先把苏初安扶起来,坐在他身侧。“如今我们最要紧的,是眼下这件事。”过往种种,皆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