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又能学会什么?”也有人不去多操这份心,“会烧这个耐火砖,还是会做这个灰石浆?没学过的人连个灶都砌不圆,看看热闹就完事了。”
又有人小声说:“耐火砖和灰石浆这两样,是小封大人教导我们做出来的……日后我们会被官府收编成匠户吗?”
做匠户,那可不是什么光明前途啊。
反倒是能将在昌江城学到的手艺带回家去,小封大人在上,他们这些流民不仅会制砖、砌窑、烧陶,现在连如何炼铁也知道了皮毛,再待几个月回乡,无论自己还是子孙后代就都能多一分保障了……
前头说话那人又笑了,他又怎会不知道这名同伴在想什么?
“大人能瞧上你再说吧。”
他轻蔑的眼神和语调让那人又羞又恼地低下了头。
前方传来了呼喊声,刚吃了早饭的几人精神一凛,走上前去,不论心里在做什么打算,该学的还是要学,谁不学谁是傻的。
既然诸项事物已经齐备,黄历也没说日子不好,迫不及待的少年们就开始在封深的指引下开始动手,堆料,点火,拉动封箱鼓风,呼呼的风声中,如丝如缕的火焰从炉膛内反透出来,勃勃热力从近一掌厚的炉壁向外发散,烘烤着近处众人的毛发,让他们汗湿脊背。
呛人的烟气从炉顶升起,随即又被不远处风口吹来的山风吹得四散。
随着日影移动,栅栏外张望的百姓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从炉膛里透出的火光越来越亮了,拉风箱的少年也换了两次,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有一拳大小的坩埚里的银块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众人也终于等到了小封大人回来。随着他的身影出现,人们原本因为等待而稍稍平静的心又重新激动起来。
由谁来开第一炉铁早已定下了,是一名因为伐木时救助了同伴而被选中的少年,他拿着还印有赵氏工坊记的长长铁钩,绷着脸,顶着热浪,让人看得着急地费力捅开了黄泥封起的出料口,刺目的亮光自内向外缓缓流淌而出,漫过短短的出料嘴,凝成一线,注入早已放置在下的坩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