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并不是要逼着父王处罚鹿娘子,而是不想再让父王跟子女离了心呐!哥哥是母后的亲生血脉,虚牙是母后疼爱了一场的儿子,您这般岂不是悖了多年情深?”祁盏句句诛心,她眼看着祁祯樾唇瓣颤抖。
“你母后,走的时候也是恨朕啊。如今她泉下是否有知,却连个梦都不曾托给朕。朕就算如此,也无可奈何……”
祁祯樾不讲其他了,这是他多年来憋在心头的话。祁盏看他丝毫不动摇,到底是油盐不进。
此时洛酒儿带着丽妃刚好赶到。两人跪下,都要向祜、元二人求情。这下祁祜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祁祯樾道:“朕罚他们你们如此小题大做,难道他们就罚不得?”
祁盏道:“不是他们罚不得,而是他们并无大错,是父王把自己的心推入了囹圄之中啊!父王方才说母后走时候还在记恨您……那父王,您可知,这句「情填川海月高悬,此生空留古来全」……”
祁祯樾一把抓住祁盏的手:“这是朕当年写给你母后的!”
邵韵宅当年把两人的书信字画都烧干净了,一副大彻大悟的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含泪点头,祁盏颤抖道:“父王既能想起,可知后半句?”
“后半句……”祁祯樾自己的声都不自觉发颤。“后半句朕没写……”他没写后半句,若是有后半句,那只能是邵韵宅写的。
“但是母后写了啊……「匪石非是无心物,巫山无汕天河度」。父王,母后就算烧毁了所有诗文儿臣仍然能背下,这是母后念了无数遍的心呐!”祁盏垂泪。
“她就怕父王被情爱羁绊,真为了她负了天下当了昏君,背万人唾骂,她说她一人背负就够了……”
此番话不单是祁祯樾痛心疾首,在场的无不动容。邵韵宅此生泼辣嚣张,对情爱却是压抑深沉,坚定果敢。
风离胥听罢,不禁激荡,心中不知为何竟沸了起来。看着祁盏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明明是个胆小柔弱的女子,遇事却能勇敢沉着,不输豪杰风范。
祁元当即落泪。洛酒儿与丽妃更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