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青阮却不说话了,抬眉轻轻看了他一眼。
凌萧脑中一下子升腾起无数个声音。
「太子谋士」,「入幕之宾」,「争相结交」,「惜才珍视」,「屈尊掌谈」,最后是外祖母那句:“那位沈家的公子……以后还是莫要与他过多来往为好……”
他脑中风云变幻,眼睛里也是闪闪烁烁,等到冷静下来,才发现沈青阮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是一派了然之色。
“我……”凌萧一时有些发窘。
“世子不必多言。”沈青阮道,接着唇角微微一弯,“人行于世,多有评说。纵想耳目清净,可身居鸟林,就免不了要受些聒噪。只盼世子能保持心境澄明,安稳度日,莫受其扰。”
他一番话毕,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色又开始隐隐发白。
凌萧心下一动,以为他的伤又复发了,身子不由微微向前一倾。
刚要询问,沈青阮却抬起手,制止了他。然后他长臂一伸,从车壁上取下了那把阮咸。
“世子……”
“我不介意。”
“如此便好。”沈青阮淡淡道,接着手指拨动,缓缓弹出了几个音符。
又是那段旋律。
这已经是凌萧第三次听到这段调子了。阮咸的音色较琵琶略古朴些,弹奏出的曲调依旧婉转细腻,却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