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老师她老早就摸清了,外冷内热,死鸭子嘴硬。早在战争刚刚结束时,西洄与西海域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片荒芜,难民遍地。洛茛来到这里后,一手重建了不少屋宇,再置办渔船,鼓动岛上遗民下海渔捕为生,这才有了今日的故洲群岛。
幻境中的洛茛也是如此,会为了被残杀的海族不惜仕途驱赶猎人,为了被抛下的中洲陆百姓顶撞统帅。
他比谁都冷漠,却又比谁都有那累赘的好心。
洛茛冷哼一声,“你那脑袋长来除了协调比例,也没其它用处了。”
秦在于恍然。当时她还不觉得,此时回想起来才发觉诡异之处。璐瑚岛为追杀他们不惜出动舰队,上千人浩浩荡荡追着他们打,怎么会让他们说回去就回去?想必是鲁格在后面兜底善后。
但还有一个问题。
秦在于:“你既然都去了,怎么不顺带把学生我救出去?”
鲁格冷然道:“怎么,你还是个哭哭啼啼求着人救你的小孩不成?”
秦在于听着他熟悉的嘲讽口吻,心中憋闷难受非常。
手腕脚踝都被穿透的感觉,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疼到了骨髓。而被她视作老师的人,就这么任她在海水里泡着,一路奔命,没有施以援手。
在苏府也是,他们一行人在魁云岛周边活动数天,洛茛不大可能完全没有察觉,但他依旧按原计划行事,亲手将她连同所有苏家人一起,埋入了废墟!
她对这人多年来的认识又全变作了自相矛盾,不明白他究竟是清高、冷漠,还是彻头彻尾的冷血?
秦在于朝着洛茛的方向走了两步,在书堆中艰难落脚,对他道:“我不是一定要有人来救我。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帮我,老师?”
洛茛背对着她,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继续道:“上次在璐瑚是,在苏府的时候也是。你设阵的时候,知道我在那里吗?”
洛茛沉默一会,语气生硬道:“有那鲛人在,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