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是岛上的老人了,从战时起就一直在西洄群岛上窝着。混战结束后,他又是第一批跟着鲁格抬梁筑基、造舟出海的人,一点点的把村落建设起来。

如今人老了,不再亲自出海,他还是习惯临睡前在屋外坐上一阵,抽几口烟,顺带着享受点凉风。

李海生老伴走得早,只有一个儿子,也早就娶了媳妇盖了屋子,搬出去住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得很,他也不乐意总是待在里面。

他后背一使力,带着藤椅悠悠摇动。

就在半年前,他唯一的孙女出嫁了。小姑娘生的白白净净,渔捕干活的动作却麻利。孙女婿孙励也是个能干的,岛上就属他是航海捕鱼的第一把好手,就算他遇上了黑风暴,他也能把船安安稳稳地驶回来,没有一天不是满载而归。

想到这,李海生不由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两人成亲没多久,他的小孙女就有了身孕。年轻人孙励将为人父,激动得不行,每日的收获只多不少,即使家里媳妇身怀六甲不能出海,生计也没有吃紧的时候。

不错,他想,管他孙子孙女,都是李家的孩子。现在他们李家也算是后继有人啦!

他喟叹一声,舒服地靠在藤椅里,吐出一口迷蒙的白烟。

一阵晚风从林间荡过,吹动枝叶,发出一阵晴朗的飒飒声。风拂过老人的面庞,把晚间的最后一丝酷热也拂散了。温度不热不冷刚好,带着夏季独有的清凉。

睡衣涌上来,李海生打了个哈欠,仰靠在藤椅上。

随他仰倒的动作,夜晚的树影在他视野中一闪而过。

他躺倒的动作一顿,坐直了些。

似乎不太对……

檐下一盏小灯亮着,只能照清屋前三五步的距离。再远处,婆娑的树影在黑暗中隐隐绰绰,将小屋围拢起来,站成了一排阴森的守卫。茂密的枝叶随风翻动,深浅不一的绿影招展,看久了让人有些眼花缭乱。风声中夹杂着稀落的虫鸣,时隐时现,在林间小声地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