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由千石来说，那真是lucky的预言。”南健太郎笑道，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搭档。

大家在医务室内排队等着诊断，看有没有什么隐性的伤患。东方雅美主动排在最后，南健太郎看他吞咽气息有点干涩，知道他轻微脱水，连忙去外面找葡萄糖。

东方雅美咳嗽了两声。他一抬头，看见草薙明月正站在医务室门口，淡静沉默，却似乎散发着一种最可靠、最神秘莫测的守护感觉。

“那个，草薙同学……”东方雅美性格平淡，是不起眼的那类人，说话也不会使用流利华丽的措辞，有时临开口会不好意思。

“东方前辈？”而草薙明月则永远如同冰雪清泉，带着冷冷的温柔，无论言语还是行动，都从容、流畅，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沉静。

他笑了笑，抵着墙壁靠立的那侧肩膀微微用力，顶直身姿，走向东方雅美。

不知为什么，东方雅美见到他靠近，忽然有点紧张。

“我总觉得，我应该单独额外向你道谢。”他挠挠头，说道。

草薙明月注视着他。他那有些散乱的头发，在灯光下垂下一缕卷卷的发丝，就在额角的位置，形成一种比平凡的一丝不苟的装扮更为俊秀的气势。

“我接受东方前辈的谢意。如果我一味谦让，你反而不好受吧。”草薙明月笑道，“只是，以后就不要这样客气了。像晚风、像流泉一样，让我们这样亲切地相处吧。”

东方雅美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什么恳切的意思，却想不通，只按照这话语表面的真诚含义来理解，也不禁笑起来，“那太好了。”

“东方前辈，”医务室里传来石田铁的声音，“来吧，医生叫你呢。”

南健太郎正好拿来冰葡萄糖，听到医生呼唤，有些犹豫地对东方雅美说，“这样吧，葡萄糖先拿着，问问医生可不可以喝。”

“好。”东方雅美不假思索地接受建议。

“草薙同学，”南健太郎陪他进去，在门口回头，真诚地看着草薙明月，“你辛苦了，我想我守在这里就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草薙明月沉吟片刻，毫无异样地转头向南健太郎颔首，“是，南前辈。”

他目送那两个人走进医务室，走进蓝色的隔帘后。

他确实觉得有点累，仿佛从无妄的浮云中突然生出来的疲累。

“也许今天动用的灵能有些过火。”草薙明月想道，“我应该休息一下。”

当他走出医务室，穿过小半个训练场，前去自己宿舍所在的公寓楼时——在他离开坚固庞大的建筑，全身站在浩瀚的黑色苍穹下时，他停下脚步，缓缓抬眼，看向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各种魅影。

山峰的巨影、流动的月云、月亮的阴翳……

草薙明月呢喃道，“鬼神的责任……真是不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