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的子车凌厌世,讨厌一切烦琐的规矩,洞悉人心,深信人性本恶,性子又极为凉薄,对族中之事甚少上心,甚至是漠不关心,故而他顶着子车氏公子的名头,管事的却是他的长兄子车澜。

子车凌一向喜欢置身事外,作壁上观,而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开始忧虑,我好奇地问了他一句,结果他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茫然。

这种茫然的目光,出现在子车凌身上,着实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他不笑的时候,五官显得有些凌厉,如雨如竹。

我被隔绝在云华宫之内,不知道外面的纷扰,也不知道遥远的厮杀,我就在云华宫里,看着白桃抄起一截木棍气势汹汹地撵一只老鼠,发誓非要把这群咬坏衣裙的坏东西赶尽杀绝。

冷宫的伙食并不好,某次子车凌过来请脉的时候,正好看见我和白桃一人啃一个馊了的馒头,皱着眉看了我们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子车凌不怎么爱笑了,皱眉、翻白眼,有时候生气了就一扇子敲我头上,骂我一句「蠢货,白痴」。

之后每天冷宫的伙食就变好了,三餐管饱荤素搭配,子车凌过来的时候,还会带点儿糖果、点心。

于是白桃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子车凌从门口进来的身影。

只要子车凌一出现,白桃一准两眼放光飞奔过去,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意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糕点。

我捂脸羞愧,白桃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我调教出来的,要是身后有条尾巴可能就当场表演一个无敌风火轮。

羞愧归羞愧,糕点还是好吃的,于是我一边羞愧一边和白桃抢糕点。

子车凌一脸一言难尽。

可能他觉得我这样堕落下去实在不好,指不定哪天就跟白桃一样圆润了,于是每次扎针的时候仿佛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看我鬼哭狼号,他就心情舒爽了,眉眼弯弯笑得一派风和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