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二十年来唯一与情字沾边的一点东西。

我四五岁时,举国上下遭过一次大灾,青黄不接之际,饿殍遍野。

人连饭都吃不上,更遑论读书。

城中书坊一家家地倒下去,温家书坊也不例外。

隔壁景家老爷与我爹曾为同窗,学成后一个从了文,一个从了商。

我温家为书坊,他景家为粮商。

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们拉了我们一把。

彼时我爷爷还在,做主将我许给了他们家,以示报恩。

一纸婚约就这么定下。

兴许是此事膈应,我与景卿打小便互相不待见,根本不爱一起玩儿。

景老爷却是个老奸巨猾的,抓住这门亲事不放,却又并不来提亲。

骑驴找马耗到至今,终于攀上满意的下家,火速地退了我的婚。

我爹饱读诗书,讲究的是知恩图报、一言九鼎。

既定下将我许给他景家,便只有他们来退我的份,再过分也得忍。

别的姑娘在最好的年纪里,都是媒婆踏破了门槛,拿着画像三挑四拣地选夫婿。

我却只能心属一人,还是一个完全喜欢不起来的人。

好在我爱看书,眼界打开了,心中有乾坤,便也不在乎那个。

我结交过不少文人,有男有女,书信中侃侃而谈时,也曾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只是每到悸动的边缘,察觉到有越界的危险,我就会赶紧掐灭。

这两年,更是自暴自弃,连朋友也不再结交了。

可季霖先生,却给我一种万分熟悉的感觉。

清冷淡然,岿然不动,傲慢又风趣。

是我曾无数次想象中,书信另一端的那位公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