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昌四十六年,大固王朝罕见地出现了状元榜眼皆为女子的盛况。
同年皇帝退位,新帝登基,定年号为「长清」。
长清元年,我的见清走了。他说,他的一生,有我陪伴,无憾。我握住他的手,泪光迷蒙中,看到了平昌元年不知哪月哪日,烈日骄阳,他坐在高高的马上,扬声告诉我,他信我。
太上皇大恸,长哭不止,卧床不起。
长清二年,太上皇病危,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可能要留我一个人了。
长清三年,太上皇驾崩。临去前连儿子都没有见,单召了我入宫。他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浑浊的泪,还问我:「覆尘呢,覆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长白,覆尘两年前就走了啊。」
「哦,」他目光滞在不知何处,「阿蔷……快……五十年了吧,我在这位子上……是不是快五十年了?我……与覆尘……与你……那时候年轻啊……」
后来他就合了眼。
这下,真剩我一个人了。
长清四年,我有了一个小重孙。
长清五年的冬天,我病了。恍恍惚惚间我看到了许多,看到了浑身是伤的山间少年徐长白,看到了朗月清风的许见清,看到了满脸皱纹的娘,看到了十四岁的陈川,看到了瘫痪的「爹」,看到了贱兮兮的蔡坚,看到了眼睛里一股野劲儿的「学堂」,看到了陈薇、皇后、冯太保、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