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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

白雨渐提笔,在纸上缓缓落下一个“尽”字。

终究是,缘尽了。

一声幽幽的叹息,回荡在黑暗之中。

忽然,有人声自隔壁传来。

“……要说世间酒色财气,唯有财色二字,最为利害。今日要说的,便是色这一字。”

“那后生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子芙蓉面,冰雪肌,生来娉婷年已笄。袅袅倚门余,梅花半含蕊,似开还闭。”

少女嗓音清甜,音色极其动听。

她正在诵读一个故事。

白雨渐皱眉听着,逐渐听出一些端倪。不过是那风月欢情,狐妖爱上书生的戏码。

可慢慢,他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往下看,尖翘翘金莲小脚,云头巧缉山鸦。

鞋儿白绫高底,步香尘偏衬登踏。

红纱膝裤扣莺花,行坐处风吹裙袴。

口儿里常喷出异香兰麝,樱桃口笑脸生花。”

她念字很慢,一字一顿。

魅语勾人,撩拨人心。

好像一缕缕的轻烟钻进人的毛孔,叫人神魂颠倒,误入迷烟瘴里。

白雨渐四平八稳地端坐,神情隐没在阴暗交界处,看不分明。

犹如老僧入定,他悬腕提笔,笔尖浓墨欲滴。

那嗓音又从隔壁飘来。

如同挑衅一般。

“……一个将朱唇紧贴,一个将粉脸斜偎。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

“誓海盟山,博弄得千般旖旎,羞云怯雨,揉搓的万种妖娆。”

她说完一段,便要咽一口唾沫,间或一声朦胧轻叹。

“杨柳腰脉脉春浓,樱桃口微微气喘。”

随着喘字落地,“啪”,他重重把笔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