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兰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摸索左侧腰。
湿的……
箭上有倒刺。
不能拔,拔了肯定没命;
任由血液继续流下去,迟早也是死。
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莎兰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她很渴,随身皮囊里的水昨晚就喝干了,她本想补充,可营地里总有几个男子用诡异的眼光看她,她不敢晚上接近营地。
左侧没有太致命的器官,只要血能止住,就有机会活。
莎兰勒令自己保持清醒,打算用匕首将箭杆削断,血液打滑,试了几次反而扩大了伤口。
千万不能出声,千万不能。
万一那些人返回来怎么办,万一那两个人返回来怎么办。那是海棠红的料子,风明城布料铺的掌柜说过,纳安国有大人物的仆人穿这种颜色。
海棠红染色工艺复杂,用者非富即贵,风明城不喜欢这种颜色,莎兰只见过小块样品。
即使时不谙世事的莎兰,也懂得,那些人,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眼中,在那些掌权者的仆从眼中,她不过是只蝼蚁,他们府里养的狗都可以踩死她。
将衣物塞在嘴里死死咬住,莎兰拼命回想当年斯哥特让她自学的解剖书。
莎兰小时候哭闹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别的小孩玩耍,愁坏了斯哥特,只能拿出解剖书给她讲解两性身体区别。
这事笑坏了休寒,说斯哥特太认真,哪有给这么小的孩子讲解剖学的,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莎兰非但没有做噩梦,反而学的津津有味,那本初级解剖学也成了莎兰最早的启蒙书。
疼痛使意识开始朦胧,莎兰用力按压穴位,只为再保持一丝清醒,削断这滑溜溜的箭杆。
斯哥特常与休寒感慨,说莎兰小时候非常听话,每次哄睡都很容易。
他们不知道,莎兰还不会爬的时候,就能看到精灵,那些精灵会在她不舒服、寂寞、不安时给她唱歌,用现代人族听不懂的语言,歌唱千百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