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师父对我特别好。”池离言谈及其师父时倒是来了兴致,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对我来说,师父当真跟我的父亲一样。他从不曾嫌弃我拿不起剑,也不曾怪罪我贪玩,他说年少就该如此。”
年少?江莲笑笑,“我对人类幼崽没兴趣。”
她抬起头,“我是神仙,对你来说遥不可及的天,我随便就能上去。你心心念念的星,我早就摘得不想摘了。省省吧。”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浪漫,活脱脱一个鸡汤粉碎者,池离言想。
“可做仙,就真的什么烦恼也没有吗?”
“有。”江莲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楚,池离言揉揉眼睛,以为是他的错觉。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让他相信这也许是真的,“有时候杀的东西多了,自己也记不清。有时候我会想,天理就当真如此吗?我最讨厌的是人,明明命比纸薄,却总有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傲骨,觉得自己心比天高。”
“还有,活得久,就要看着万千繁华终得落幕,瞧着历史长河惊鸿一瞥完重归黯淡无光。独自度过星辰流转,似水流年,到最后,什么都丢了,只剩手里这一条烂命。”
池离言不懂。
对于才活过二十多年的他来说,她的话太过深奥。
又或者,他永远都达不到那个境界,他还年轻。
因为他渴望活着,尚且对生命有一种敬畏,所以他不懂江莲口中的烂命是什么。
活着就行了呀,在乎那么多干嘛呢?
师父从小就教育他,活着最重要。只要活着,就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看,还有许多新奇的东西可以玩。
也许能找到一朵不知道名字的花,也许能路过一座直入云霄的山。
还有,灯火阑珊处站着的,注定遇到的人。
见他半天不吭声,江莲问:“你喜欢活着?”
“废话,谁还喜欢死着?也是没这个机会体验。”池离言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话出口又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