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这个老旧宫墙附近生了不少丛草,他吩咐下人不必锄去他宫里的草,每逢夏日晴朗的夜晚,楚愿就会一屁股坐在草丛边听蛐蛐唱歌,美其名曰格物致知。
但他也深知这道宫墙还涂满了晋人的鲜血,埋葬了无数具无名的尸体。
楚愿下马缓步走向宫门,宫门伟岸,而他渺小。
他平静地品尝到了远超于喜出望外的强烈情绪,他见到物是人非便没了征战沙场,夺得天下的豪迈,他不是亡国之君却很清晰明了地共情了父皇。
他并非无坚不摧。
他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只是身为九五之尊,坐在天下最高处,龙椅是冰的冷的,他必须比龙椅还要冷,否则他的位置会轻易被比他更加冷血的人撼动。
他不能流泪,他的血液和心脏都要学会结冰。
即便将死于蛮夷手下他也不能求饶,一国之尊永远不能苟且偷生,因为他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尊严。
一束光自他的肩头、指尖浅淡地投射在地,楚愿转过身去,天际茫茫,单一束阳光破开云彩,不管不顾地朝幽深黑暗的宫内照去,尽管熹微。
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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