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端着新泡的热茶走进来,想给太后娘娘压一压饭后的余腻。孙太后接了茶,却没喝,而是随手放在一边,问道:
“她真的怀孕了?”
“葛太医亲自来殿外传的话,确认是喜脉无误。”
“她竟然真的敢有孕!”镶满珠钻的护甲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颤。孙太后眸中,隐隐涌动出煞气:“贱婢!又是一个贱婢!”
吴嬷嬷晓得太后娘娘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不快,宽慰道:
“娘娘不必忧心,若是不喜欢那贱婢,等她生完孩子,还依照从前,除了便是。到时候孩子在咱们手底下养大,亦算多出一个筹码。皇后娘娘此番虽想通了,到底膝下尚空。待来日,娘娘若有所出,这孩子无外戚撑腰,废立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呵,你是说,让我看着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孙太后冷笑一声,站起身朝侧面陈列着古玩的木架走去。
“您的意思是……”吴嬷嬷低头微一思量,面露难色:“再怎么说,总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况且陛下刚刚午膳时与您说的话,大有交好之意,若此时我们动手毁去这孩子,只怕反而遭他记恨。如今孙氏族中举棋不定者不在少数,再加此一事,万一他们真的要……”
“一个尚不知男女的孩子,就想稳住族中那帮老狐狸吗?”孙太后取下她平日最喜欢的一只三彩花瓶,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还不如,让我用这孩子,试试咱们陛下所谓的交好,能退让到什么程度吧?更何况……”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眸中的煞气愈发浓重,犹如厉鬼。
“……他不就是仗着,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拿定了我要为孙氏和我自己的未来考虑,想保他做储君吗?”
三彩的花瓶突然被用力掼在地上,碎成数片,惊得身后的吴嬷嬷深吸一口气:那可是太后最喜欢的一个花瓶啊!
孙太后瞧着一地碎片,话语中满含憎恨,吐字那么用力,几乎要将银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