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佣人端来已经凉透的汤饭,放在长桌上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银勺子在托盘上摇摆着,一如那天日落前的雏菊。
如果我早点知道那勺子的寓意,一定会多给他几把,每天一把。
我出生在富有的山国的一个贵族家庭,人人羡慕尊重,俯首称臣的罗伊安家族,高耸入云的城堡矗立在群山之中,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死去。
与山国唯一接壤的是海国,那里近海,可遍地疮痍,到处是难民,常年的战乱让人忘记那里原本的样子,也没有人记得海国曾经的美丽。
山国的夜晚总是奢靡烂醉的,每个人都高举装着猩红的酒杯,在喉咙里发出刺耳的笑声,别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撕下一张脸后,还会有一张脸藏在后面。
我们彻夜听着来自海国的炮火声,这里的人把那声音当做交响乐欣赏,在城堡高处的琉璃窗看出去,山国像云端上的星辰,海国像生在烟花里……
第2章 二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父亲看着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报纸,仆人忙碌且有序的准备着早餐,大小不一的银质餐具摆满了整个长桌,像一场盛宴,可事实上只有杰娜和父亲两个人用餐。
杰娜对新闻什么的并不感兴趣,她穿着蕾丝睡衣,金棕色波浪长发披在身后,低沉着墨绿色的眸子,下了楼径直走向餐桌,佣人为她拉开椅子,又小心的为她挽好袖口,束好头发,递上精美的餐具。
“最近有很多偷渡者混成山国人在这里偷生,你外出的时候要注意,不要随便触碰那些看起来可疑的东西,不然你会浑身长满脓疮,皮肤溃烂,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父亲头也不抬的看着报纸对杰娜说,神情很严肃,偶尔看见报纸上罗伊安家族的荣誉登上新闻最大版块,他又会露出自信和不屑的笑容,仿佛这一切是他应得的。杰娜每每看到父亲这个表情,都会装作没看到别开脸,她不喜欢那种表情,没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