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一终是忍不住了,上前两步,用力跪了下去,咬着牙,大声说:“世子三思!我家公子并未托词,先主人尚在时也曾为公子婚事筹划,那时公子便已明志不娶。公子自惭身世,便是寻常女子也不愿耽误他们,更何况……”
“朔一!”连仪沉声打断,周身紧绷,语气中警告之意明显。朔一顿住,一头磕在地上,再开口时已有哭腔:“公子此番回绝,实在是因为对郡主一片敬重之心,断无折辱之意,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明鉴!”
殿中陷入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寒意透骨。连仪终于抓到匕首,握在掌心,道:“家仆年纪尚小,说的都是孩子话,失礼之处,都是因为家中没管教好,这也是草民之过,如有罪责,便让草民一并承担。”言罢,毫无迟疑地拔开了匕首。
南衡世子闻言大怒:“你这……”
“够了!”成衍已离座站在连仪身前,在他下手前止住了他的动作。连仪动作一顿,没有反抗,任成衍将匕首夺下。
成衍冷着脸,抬手一挥,匕首扎在世子案上。
顷刻间,众人皆离席跪下,同呼“陛下息怒”。
唯独南衡世子和郡主依然站着,神色冰冷:“陛下这是何意?”
成衍将连仪从地上拉起,而后神情淡漠地望向这对兄妹,道:“朕也觉得连先生该回绝。郡主为宗室女,如何能做商家妇?这婚事若当真应下,那倒是他不知好歹!传到郡王耳中,便是朕这做兄长的没能看顾好妹妹!”他盯着世子,嘴角勾了勾,透气息不善,“朕这话,世子觉得如何?可还有理?可该断齿?”
南衡世子眸光一沉,拉着郡主便跪了下来:“臣不敢。”
“谅尔不敢。”成衍冷笑,抬眼扫了扫殿中臣属,“今日此宴便到此为止。中车府令,好生将连先生送回家中!”
——
“常先生?”
肩上落下一只手,常迩回过神,转身看向连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