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原来对于陪伴了十五年,保护藏匿了洛千霜十五年的那个暮闻雪,并没有打开洛千霜的心扉。

而这个半路夺舍的暮闻雪,在短短月余时间,又是如何做到让洛千霜死心塌地,非他不可的?

楚渊也许永远都不会懂得,一个封闭起来的心,是因为怎样的绝望和无助才会封闭起来。他也不会明白,其实这样的封闭,不堪一击。洛千霜不断割裂自己的痛苦和希望去浇筑的封闭,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没人理会,无人理解,便只能硬生生的扛着,那薄如纸的封闭,哪里经得起任何一个温柔的对待。

轻轻一戳,那封闭便可以无声碎裂。

茫茫苦海里待的太久了,除了麻木,还有越加酝酿成疯的希望不敢轻易在抛出来。倘若他能看到任何一线希望,都会奋不顾身的投奔而去,以命相许。

这个后来的暮闻雪,是他的命啊。

妖终归是妖吧,没有人有生具来的知情为何物,楚渊的确不知道,为何天下美人那么多,洛千霜却苦苦执着一个一心要赴死的人。

可洛千霜,始终是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的。

他的身体,有人族的血,有人族的心。

靠在大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的洛千霜,抚摸着身上的生死契,明白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什么感觉,他蹙起眉头,望着回廊顶上,刻画的祥云出神。

生死契这东西,结下后共享双方寿数,基本是生死之交或者道侣之间彼此之间的约定。

还有一个作用,是一人消亡,另一人则会承接对方剩余寿数。

是超越山盟海誓的陪你终老。

若是眼下的暮闻雪真的消亡,另一个暮闻雪回来,那这生死契,到底算是和会定下的?

他想不通暮闻雪为什么不是暮闻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