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那人便朝嘉安笑,“你听见了,姑娘教你呢。沈姐姐虽凶,比起陈爷总还好些。”
沈青宛立刻接过话茬,“顾公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么。”
话是嗔怪,声音却软绵绵的。顾延之握住两手揖了一揖,说:“姑娘这就想多了”。
顾延之来找寿光殿的管事送茶叶,可巧人刚得了上头的赏菜,去给太子磕头谢恩。顾延之没什么别的要紧事,把茶叶放下就搭讪着走了。甫一出门,看见沈青宛立在廊下,假装喂着一只路过的灰雀儿,见他出来,也并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后头,顺着夹廊一路同他走出去。
夕阳的余光消散,天际有一抹胭脂似的霞彩。
夹廊上没有人,他们这样前后走着,莫名就有一种非常市井气的画面:她是南城绸缎铺老板的女儿,他是她母亲那边的亲戚——表哥,或者不拘哪个远房的哥哥,节下来家做客,送几色茶点见礼,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在二楼隔着雕花窗扇看他,母亲推她,二姑娘去送客么?她羞红了脸不语,站起来把辫子一拉,“才不去”。
可到底还是跟在他后头,辫梢在指缝里滑了又滑。表哥慢走,她说,问姨妈安,闲了常来坐坐。她理直气壮,这是替母亲说的。
沈青宛把拳头抵着唇,轻咳了两声。
“不是我说,小安子未免有些太活络了,话又多。他一向喜欢粘你,你还不多教导他。”
顾延之笑道:“他又不是我的人,我哪管得了这么宽。”
“那下回他挨板子,你接着给他搽药。”沈青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