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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当空,黑水涤荡,不知道过了多久,船上的两人已经陷入了梦乡。

突然感觉手指一紧,齐晚寐猛地睁开眼睛,竟是被东方衡的手握得抽都抽不出来。

水波作响间,只听见他似乎在喃喃呓语:“阿娘······”

要命,看多了凶巴巴的东方衡,齐晚寐最是见不得他这样隐忍脆弱。

这个人,该说他的爱恨藏得太好?

还是说,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肯将爱恨表露而出?

世人眼中,他是神族后裔,承载神性,肩负职责,他该是绝情冷性,板正面凶,犹如一只不怒自威的雪狮,立于高山雪巅之上,不可亵渎近观。

从没人关心,他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现在这只雪狮终于懂得收了利爪,闭上了锋牙,就静静地躺在人的怀中,会懊悔,会怕冷,会喜暖。

他也是人,也需要温暖的。

手被怀中人握得越来越紧,齐晚寐有些不自在,但竟没有直接把人踹到水里。

涵养太好了!

齐晚寐敬佩着自己,将外套披在东方衡身上,跟哄小孩的老妈子一样:“在呢,在呢。”

手又被握紧了一分,齐晚寐轻声一笑:“衡三岁。”

箬水之滨上,微风徐徐,东方衡手腕上竟有一处红光时隐时现,齐晚寐低头揉了揉眼睛,红光又暗淡下去,仿佛只是错觉。

远方的天际泄下一道晨曦光晕,璀璨光点闪动在水面上,极为好看。

很快,他们就到家了。

回到香雪海后,东方衡便被人簇拥着,抬进药圣温世怜的屋子,愣是没人管齐晚寐一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