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香清儿睫毛上挂着的霜,他内心颇为自责,如今情势危急,路途艰辛,自己却为情所困,险误正事,恐怕以这个状态,不等回京,便要被人宰杀在途中。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眼中死寂的光重新亮起,重又恢复往日的理智与冷静,对戚平的感情被深埋在内心深处,他看着竟比刚出京城时更显无情。
“你进去吃些东西休息休息,我来赶车,”木小雀从里面拽出另一套狐裘裹在身上,“这一路,有没有人跟着我们?”
“没发现,”香清儿摇摇头:“但无姓门和北山有诸多勾连,恐怕咱们想隐瞒行踪,安然入京,难。”
“咱们这一程尽量不入城镇,北山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在这种旷道安钉子,”木小雀拧着眉头,复又心事重重地说道:“但我总怀疑那封血书可能是无姓门故意放出,好诱我上钩,或许他们已经在沿途备好陷阱,等着我钻。”
“我想了一夜,确也有此种怀疑,不过小心一点总不会误事,”香清儿颇为庆幸地说道:“还好玉如意没让他们得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木小雀忽然转头与香清儿对视一眼,两人眉目冷凝,里面装着寒霜,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果然来了,进车厢。”
蹬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木小雀戴着狐裘帽,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漏出的耳朵被寒风刮得通红,他抓着缰绳匀速行驶,并未因后方的追赶而慌乱。
“小哥等等!”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忽然劫到马车前,木小雀勒紧缰绳,在距离那马还有一指的距离停下。
他从座位底下抽出自己的剑,粗鄙地骂道:“娘的,你不怕死是不是?惊了我家马儿,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小哥息怒,”大汉抹抹头上的汗,讪笑两声,“我家老母忽染寒症,想问问您这马车方不方便搭我们一程?”
木小雀另一手摩擦着缰绳处的那个结,凶道:“不方便,谁知你家老母得的是不是凶症,我车里有女眷,不招晦气!”
“恩人,算我求求你了,”大汉忽然从马上跳起来,对着木小雀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我们就在前面的小镇下车,我娘身体差,真的没法再耽搁下去了。”
“阿毓,让他们上来吧,”香清儿的声音传出来,“咱们出门在外,就当结个善缘。”
“谢谢女菩萨,”大汉冲着车厢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赶紧起身跑去后面接他那个重病的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