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看在冒顿的眼里,眼前这个他朝思暮想了三年,已然出落为人间绝色的心头好,为了履行与他的婚约,不惜以命相抵,生生把自己折磨成如今这般惨状,在终于见到了他的一瞬,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哭了出来。
他似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抬手覆上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沉声道;“父王让你改嫁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如今我已回到单于庭,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兰佩怔怔望着他的一往情深,开始怀疑自己在他回来前没嫁给乌日苏,究竟是做对,还是根本就错了。
她逃婚,纯粹是怕他日后报复,而并非出于对他的爱。
可在他看来,她逃婚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因为爱他而无比执着地等他。
这一下,等于她作茧自缚,给自己身上烙出个情比金坚。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他收回手掌,目光晦涩难辨,像是穿过她看出很远:“你知道吗,在月氏的这半年,逃回来的这一路,我是如何忍过而活着回来的?”
他口中所说的如何忍过,前世兰佩并不知道,因为她的改嫁,他从未有机会对她说起。
他远走月氏和拼死逃回的一切艰难不易,都是每当他强要她时,她被迫看见他那一身狰狞的伤痕,自己的猜测臆想而已。
只可惜,变了,一切都变了……
如今,他伤痕未愈,便巴巴跑来告诉她自己是如何忍过的,也不管她想不想听。
如果她现在能说出话来,一定会回答他:“我不想知道。”
兰佩紧张地眨了两下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启,又合上,被动地等他的答案。
“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单于庭等着我,等我回来娶你。”
他远眺的目光渐渐收回,凝在她的脸上,写满了懊恼、怜惜、心疼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