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从腰间抽出绢帕,包住裂开的衣袖简单缠绕一圈,盖住刺目的鞭痕,旋即翻身上马,面沉如水,回身乜了呼衍乐一眼:“两清了?”
呼衍乐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或者拉她下马撕扯一番,连防御姿势都已摆好,没料到兰佩挨了自己重重一鞭,最后只还她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如同一鞭子抽在了天空厚厚的云层中。
眼看她已策马奔进营门,呼衍乐心中撮着的满腔怒火不得宣泄,一双圆眼狠狠瞪着,几欲将手中的鞭子捏成齑粉。
阴沉的天再也挂不住,终于淅淅沥沥落下雨来。
呼衍乐扬鞭就要往营房里闯,却被门口侍卫齐齐拦住:“大阏氏,殿下有令,你不能进去。”
“那个贱人能进,为何我进不得,都给我让开!”
呼衍乐厉喝着胡乱挥舞手中的鞭子,距离她最近的几个士卒一个都没能躲过,其中一人还被抽中了眼睛,疼得一声惨叫。
慌乱间,从营内突然射来一只利箭,直接从根部将呼衍乐手中的鞭子生生斩断,箭法之精准,再差一寸便会钉烂呼延乐的手腕。
刚才还闹哄哄的营门外倏而安静下来,士卒们已然猜到了箭镞的主人是谁,迅速分列成两排齐整的纵队。
在这只利箭巨大的作用力下,毫无防备的呼衍乐身子向后一栽,直接摔下马来。
黄土地和了雨水,很快殷成一块块斑驳的泥地,呼衍乐便一头滚进这泥水中,脏了那一身如艳阳般明丽的红衣锦裤。
未等她从地上爬起,她那日思夜想的夫君已策马来到她跟前,凌厉的双眸冷冷扫过她惊恐不安的脸,憎恶道:“这次只是警告,若再有下次,休怪弓箭无眼。”
说罢,不带一丝留恋,转身便走。
三个月,她足足等了他三个月,他终于愿意出来见她,留给她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威胁。
呼衍乐自他的身后发出一阵凄厉的尖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他的背影吼道:“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