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讷讷说不出话来,连看都不敢再看他。耳廓上灼热的触感还存留着,约莫那一双耳红得能滴出血来。
兰佩狠狠剐了兰儋一眼,心想他还真是个愣蛋子,不知人家姑娘心意也就罢了,怎能这样直接动手,人家赵绮本就是中原女子,性格再外放,也不比匈奴民风彪悍,他这上手就把人家姑娘耳朵摸了个够,让赵绮今后再面对他时要如何自处!
兰儋倒真没多想,他只知赵绮救了兰佩,与他有恩,与整个兰族有恩,见她咳得痛苦,单纯想让她好受些,本就是急救的办法,无需顾及那许多。
兰佩轻轻叹了口气,对赵绮说:“赵姑娘,那日你搏命相救,兰佩和肚里的孩儿欠你的这份恩情,没世难忘。若是你不嫌弃,今后我便与你姊妹相称,以报答你的这份恩情。”
赵绮艰难地想要挥手推辞,被兰佩按住,又道:“你如今身受重伤,赶紧养好身子要紧,其他的,都可从长计议。”
这两日,兰佩睁眼闭眼间,总是反复想起那日遇袭的情景。在那般危急的情形下,不顾自身安危飞扑过来将她护在自己身下,兰佩可以肯定,赵绮当时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那种为了保护她,可以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本能。
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位来自中原,和她认识时间并不久,交往情谊并不深厚的女子如此舍命相待。但无论如何,她不得不说服自己,从此事中放下了因前世种种对赵实兄妹的偏见。
也开始重新看待赵绮心仪兰儋的事。
她想,如果赵绮当真那么喜欢兰儋,有她从中调和,此事倒也并非不能从长计议。
“妹妹,右贤王身体抱恙,我需回去一趟,不日即将动身。我来是要告诉你,安心在此养病,我会让兰儋去和你阿兄说,待你身体好些,送你来奢延城住些时日,可好?”
赵绮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个“好”字。
兰佩满意地弯起唇角,说:“你才刚醒,不要费神,我差鞠婼阿姆再来看你,我不在单于庭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就找他——”
兰佩说着,用手指了指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兰儋,然后自己也站了起来,对赵绮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又握了握赵绮的手,松开,转身朝帐外走去,走了两步兰佩才发现,兰儋没有跟上来,还像根木头似地杵在那,愣愣地看着榻上的人。
兰佩忍不住叫他一声:“兰儋!”
兰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抬起步子,随兰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