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有消息吗?”
兰佩焦急问那小卒。
“没有。”
小卒摇头,皲裂干涸的嘴唇凝着血污和沙土,一双眼中是没有任何痛感的麻木。
兰佩顿感一阵晕眩,勉强支撑住身子,没有时间过度悲伤,速让鞠婼为父亲医治,同时命皋胥将府中所存食物,必要衣物、重要文书搬入地下密室,做好在那里躲避十天半旬的准备。
待她将这一切安排完,再扑到父亲榻前,鞠婼沉着脸,对她摇了摇头:“大阏氏赎罪,右贤王伤病过重,回天乏术,老奴实在是无能为力”
兰佩不等鞠婼说完,一把抓住父亲的手,看着他脸上的血色,感觉着他手心的温度,正一丝丝褪去。
“父亲。”
她轻轻唤着他。
兰鞨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意,看着她的样子,还如从前那般宠溺,好似她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女娃,是他需要永远照拂爱护的小女儿。
“蓁蓁,”兰鞨嘴唇开阖,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气声:“父亲要去找你母阏氏了,以后,没有父亲在身边,凡事你更需要隐忍克制,不可意气用事不可操切行事,不可”
兰鞨说得太急,忍不住猛咳了两声,嘴角涌出的鲜血,怎么止也止不住,兰佩伸出一只手,徒劳地去擦拭那殷红的血珠,哽咽道:“女儿知道,女儿都知道了,父亲你别再说了”
兰鞨似是轻叹了一声,道:“冒顿心怀天下,你身为匈奴大阏氏,切不可与他计较儿女情长要知道,他如今待你已是极好了,蓁蓁,知足,方能长乐”
兰佩一个劲地猛点头,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缓缓阖上双眼,呼出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永远地睡着了。
她呆坐榻上,任由眼泪无声无息地扑簌流着,掌心中,父亲的鲜血渐渐干涸,她眼前一片晕眩,仿若这一切只是个梦,她便在这梦中,听到有人冲入府中高呼:“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大单于亲自领着援军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