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实这番话虽是向着他说,且字字发乎真心,听上去似乎也并无不妥,可那段日子,因他刚娶哲芝,在单于庭中做足了宠幸哲芝的假象,与兰佩之间的关系也随之跌入冰点,而整个单于庭中知道真相的,只有赵实一人。
他不与兰佩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不论这道理是否能立得住,那也轮不到他赵实一个外人,因对着大阏氏的神色哀婉心有不忍而说三道四。
要说僭越,这才是僭越,简直比他擅自调兵更离谱,更恶劣!
冒顿越想越气,脸色铁青,咬牙问道:“你对大阏氏,到底是何居心?孤的女人,你又有何立场于心不忍?!”
赵实不敢抬头,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来:“为臣可对日月神明发誓,为臣视大阏氏为国母,为兄嫂,为臣唯一的‘居心’,便是希望大王与大阏氏能够夫妻情深,恩爱和睦,以保匈奴国祚绵长。”
赵实虽未抬头,却字字恳切,然冒顿心中的怒意和猜忌,绝不会因他这一番话便尽数抵消。他冷哼了一声,忿然道:“哼!孤不用你发誓,孤先免了你右谷蠡王之职,收了你的万骑,命你即刻滚回单于庭,禁足三月,给孤好好反省,待孤回单于庭后,再做定夺!”
两世为人,右谷蠡王和一万骑对赵实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他心中一松,连连叩谢:“臣遵旨!谢大单于不杀之恩!”
兰佩今夜辗转难眠,捧着硕大的肚子,也不知在榻上翻了多少下,听见冒顿终于回了。
男人摸黑进屋,带着一身寒气,不多久,便宽衣在她身边躺下。
区别于前几日他回屋后倒头便睡,今天他似有话要对她说,朝她侧过身,伸出长而有力的胳膊环在她隆起的腰腹,脸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唤她:“蓁蓁”
在这幽暗的夜里,男人略带暗哑的嗓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轻柔而又魅惑地朝她耳中吹着热气,叫着她的小名,招得兰佩全身骨头一酥,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麻。
她缓缓睁眼,自朦胧夜色中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见他神色古怪,糯声道:“怎的了?”
冒顿不理,如同一只温顺的兽,兀自使劲将头朝她颈窝里埋,鼻尖蹭着她的下颌,贪婪地吮吸着只属于她特有的馨香。
这次他来,还未曾对她有过如此狎昵的举动,兰佩细嫩的皮肤被他的发须蹭得又疼又痒,不禁伸手抵住他的前额,又问了一遍:“怎的了?”
冒顿悻悻停下动作,头仍埋在她的肩颈中,含混着嘟囔了一句:“你是我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囫囵,兰佩怀疑自己听错,不确定地问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