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须颉抿了抿干涩的唇角,干脆彻底闭上了嘴巴。
许是话说得有点多,大单于喘了一阵,额上渗出了一层汗珠,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沉声道:“此次孤若是能活着回去,便立欢儿为太子,如若孤的宿命是葬身北海,你便奉孤的遗旨,立孤的大阏氏为国母大阏氏,立欢儿为太子,由国母大阏氏辅政,直到欢儿成年。”
他从不认命。毋论当年被送月氏为质的那段艰难岁月,抑或孤身一人从月氏逃回,直至后来杀父自立成为匈奴大单于。
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不甘接受命运摆布,奋力拼争的结果。
许是这一年多来,他所经历的战事太顺了,让他放松了戒备,此次竟轻信了敌人,甚至在向北行军的一路,察觉到坚昆太子的异样,他都未曾多想,以致于陷入丁零和坚昆早早设下的埋伏。
饶是如此,他依然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一支急行军突出重围,前往最近的朴须部调派援军,为拓陀回单于庭求援争取出了时间。
事到如今,他为自己当日的轻率自大,盲目冒进付出了惨痛代价。痛定思痛之时,他虽知现下深陷绝境如倒悬之危,可他仍不认命,只要他还剩下一口气,就要带领活着的将士杀出一条血路去。
当然,他也必须为只能由他来承担的后果负责。
安排好他的身后事,便是他身为匈奴王,除了安抚众将士,等待援军到来杀出重围之外,如今必须要负的责任。
朴须颉大惊失色,忙道:“大王是撑犁孤涂单于,是天之子。大王定能化危为安,平安回到单于庭!”
冒顿摇了摇头,唵哑着枯嗓,咳了两声,咽下口中涌上的一抹腥甜:“去,取羊皮卷来,我现在便立字为据。”
朴须颉不敢不从,待要去取,忽闻帐外有小卒用惊喜到劈裂的嗓音通传:“大单于!援兵到了!是匈奴的援兵到了!”
冒顿微微一怔,推算了一下时间,暗想单于庭的援兵绝不可能提前这么多日赶到北海,怕是其中有诈,匆忙要从榻上起身,出帐查看虚实。
怎奈刚从榻上站起,他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紧跟着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地直挺挺向后倒下,重重地栽到了榻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匈奴王摆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