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无此打算,但在犁訾靡面前,表现得却是十分忧心:“真有此事?”
犁訾靡道:“本王可以性命做保,千真万确。”
冒顿沉吟片刻,道:“孤知道了,此事重大,孤需与单于庭诸位大臣商议后再做定夺,小王且稍安勿躁,等孤消息。”
犁訾靡听出大单于没有当即将话说死,便是有派援军的可能,旋即叩首感激道:“谢大单于!”
兰佩竖着耳朵,听犁訾靡和冒顿经由译官翻译,说出上面一席话,心中想法与冒顿一致,知道这次他绝不会再如前次仓促发兵,遂对援助乌孙的事没放心上,倒是那个穿红衣的舞姬,挺胸贴着冒顿,十分碍她的眼。
所以当犁訾靡专程前来向她敬酒时,她连身子都没动一下,态度冷淡,直接用乌孙语拒了:“我今日身体不适,就不陪小王浅酌了。”
她说这话,纯属赌气,懒得让译官翻译,十分流畅地将乌孙语脱口而出,说完惊得犁訾靡扬声道:“大阏氏会说乌孙语?”
兰佩敷衍地“嗯”了一声,不曾留意正与他人推杯换盏的冒顿蓦地顿住,投来的那抹惊异眸色。
照理,这样的宴会,兰佩不用陪到最后。
她不喜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以往,总会寻个由头,早早便回寝帐歇下了。
然而今日因那一直跪在冒顿脚下的舞姬,兰佩即便已经困得眼皮发黏,仍硬挺在他身边,打定了要和他一起回寝帐的主意。
她并非不信他,只是人心险恶,她怕他喝多了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落下不必要的口实。
再看那舞姬,十七八的年纪,大概没想到匈奴王英俊威武如斯,殷勤替他斟着酒,看他的眼神都直了,赤|裸裸的恨不能当场将他扑倒吃了。
兰佩紧咬牙根,一整晚都不曾松过。
好不容易捱到散席,她见冒顿晃晃悠悠起身,赶忙过去扶他,谁知那个舞姬也站起身,扶住了大单于的另半边身子,用很不标准的匈奴语娇声道:“请大王慢一点。”
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舞姬一人一边搀着冒顿,兰佩嫌丢脸,在那舞姬碰到他的一瞬,触电似地松了手,人也有意与他拉开些距离,由他被那舞姬搀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