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种可能,明琰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被抽离黑气的活儡终于可以正常靠近,盛惜慕抚了抚常奕开始腐败的脸,神色温柔了许多。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往事,她有些恍神,忍不住开了口:

“我认识他的时候不过十六岁,当时心思单纯,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他是生长在灵气汇聚的大泽中的一株桃树,化作人形时,比那漫山遍野的山花还要烂漫几分,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虽然是被修真界不齿的妖族,但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们也曾一起在星空下互诉心意,也曾对着上天立下海誓山盟。”

盛惜慕轻轻的握住树妖枯皱苍老的手,丝毫不嫌弃被抽离了魔气后,他的身体急剧衰败的丑陋的模样。

她继续说着,仿佛喃喃自语:“可我出身盛家,族中向来重视血脉之事,大多族人族内通婚,父亲不会允许我和一只妖在一起,这只会让他感到耻辱。

我并非继承人,家中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扶持,没有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于是我偷偷的逃出了家门,和常奕躲到了一个偏远的村落,我们对着天地发了誓,成了婚。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我非常幸福。”

“两年后,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很开心,为着孩子的名字找遍了手边的典籍,甚至还回到大泽,请德高望重的前辈赐名。那时的我们初为人父母,既欣喜又期待,他抱着我,对我说一定会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更好的生活,几乎是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盛惜慕轻笑一声,舌尖苦意蔓延:“他外出做工,为我买了一支金钗,还未来得及回到家,便被我父亲带人堵住了去路。”

“我不知道他受了怎样的折磨,只知道在我找到他时,他的妖丹已碎,半身修为全废。”

“父亲以他的性命要挟,逼我回到盛家,我被关在屋子里,父亲说我的孩子有妖族血脉,不能留下。他命人为我灌下堕胎药,我不得不打伤侍卫,逃出家门。”

“青缘是在荒原上出生的,当时我虚弱无力,只想快快见到常奕。

但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我逃出盛家,他却主动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