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想说的是,他毕竟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周夫子提的问题无非语文试卷中的古文翻译,诗人的思想感情;再或者历史考题里的利弊点分析和教训启示,这些知识他还是记着的。
“夫子,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去了。”
周夫子不舍地叹了口气,“那你有时间再来,念清应该会在这儿准备乡试了。”
林子安不好意思地冲周夫子笑笑,“实在抱歉,我最近还要把剩下的田种完,估计没时间了。”
“种地?”自古文人都看不起泥腿子的农民,林子安这样博学不至于沦落至此吧?“念清他家里的铺子也该够你们花销了,为何还要种地?”
林子安没有细想,还以为周夫子不知道苏念清家道中落的事,“确实不够,种地也很好,毕竟民为立国之本。”
周夫子没再表示什么,只是让林子安多来。
出了屋子林子安感觉终于卸掉身上了那种压抑的感觉了,周夫子这老头儿比他过往的班主任都唠叨。
此时月色正浓,虽然过了十五的月亮就不圆了,可此时林子安看着却也倍感亲切。古人都道月亮可以寄托思念,不管身处何方,只要抬头,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星空、同一个月亮。可如今身在异世的他又该拿什么遥寄思念呢?
人可能都会这样,明明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开心,可就是到了某一刻你的心情就会无比沉重,开始回忆过去,否认当下。
林子安的父母在他初中时因为车祸去世了。而家中一个能靠的上的亲人都没有,就连葬礼都是左邻右舍帮忙办的。拿到赔偿款后第一时间就把钱还给了街坊,然后孤身一人去读书。
按理说林子安这样温柔的人应该很招同学喜欢才对,可结果却往往与之相反。所有人在面对林子安时都是望而却步,从来没有人想过去成为他的朋友或者恋人。原来他本该住宿的,可见到寝室里同学们不情愿的目光,林子安彻底死了心。他宁愿在校外多花几倍的钱租房,也不愿意再见到那种为什么要有外人来打扰的嫌弃又不情愿的目光。
他也曾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与他很疏离的原因,可是始终没有结果。直到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一个女生向他表了白,这点能融入人群的机会也被他拒绝了。那个女生对他说了好长一段话,他到现在都记得。
“林子安,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这么优秀,连隔壁班都那个书呆子都有人表白,而你却没有收到任何人给你写的情书或者表白吗。你表面上对每个人都很温柔,也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刻帮了他们一把。这本该是最俘获人心的时刻了,可是大家却都远离了你。
因为你的一个不以为意的小恩赐,却变成了别人的天大恩情。报答你时、亲近你时,你都是一副微笑着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只有疏离,你的种种行为都在告诉我们,我们帮不到你,只是碍事的家伙。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可以鼓起勇气来告白就是为了亲耳听到你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