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是容城最早涉足房地产领域的企业之一,修建了本地最豪华的别墅小区——南岭壹号院。
小区住户非富即贵,颜与的家也坐落于此。
颜与坐在副驾驶,看着道路两旁的欧式别墅,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来这儿弄个大别野。”颜铭半开玩笑的说。
颜与懒懒的窝在座椅上,歪着头看他:“你不是有一套别墅吗?我记得面积还不小嘞。”
“面积是不小,可它在郊区啊,我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次。每次过去堵半天,回来再堵半天,一来一回,都够我去邻市开个演唱会了。”
颜与无言以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哥,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往歌手的方向发展吗?”
颜铭偏头,匆忙地瞥了她一眼,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打算明年开春去当兵。”
“哈?”颜与呆了一下,连忙坐起来,“二伯和二婶知道吗?”
“我爸…应该是知道的,我妈不知道,暂时没想告诉她。”
颜铭说:“其实我当年是想考军校的,但那段时间,我妈身体上出了一些问题,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如果我考上军校,可能一个学期才能回来一次,我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报了容城的大学。”
“现在,我妈的身体好了,我爸也没以前那么忙了,我也能放心去参军了。”说到最后,颜铭转头看着妹妹,弯起嘴角笑了。
颜与看着他那份热忱和期待,眼眶一热,也抿嘴笑起来。
作为一个从小在“军民鱼水情”的国家长大的人,颜与从小便对军人、警察、医生、消防员……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尊敬和热爱。
看着哥哥对投身军营、报效祖国的那份向往,她心头一暖,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我哥,有志气!”
“那是!”颜铭一点不自谦地咧着嘴笑,“也不看看我是谁。”
颜与看着他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傲娇模样,忍俊不禁地低下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所以,我得在参军之前,解决掉你的问题。不然,我去了部队,还得成天替你担心。”
“我的问题?”颜与茫然:“我有什么问题?”
闻言,颜铭偏头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姑奶奶,你能不能有点儿危机意识!你没发现自己在颜家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吗?原本一个冯芮就够你喝一壶的,现在又来了一个苏童,有她们俩在,你在这个家里会变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说到这儿,颜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郑重其事地看着颜与:“这次月考,你好好表现,我想想办法,考完试给你换个班。”
“为啥?十七班挺好的啊。”
“好个屁!那个班已经烂透了,彻底没救了。”
颜与无奈地撇着嘴角,沉吟片刻,道:“我觉得挺好的呀,迟到没人管,翘课没人管,不写作业也……”
对上颜铭快要喷火的眼睛,颜与很有眼力见儿的将余下的话咽肚子里,又怂又乖的点点头:
“好,我争取月考考好一点。”
这还差不多!
颜铭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敲打方向盘,语重心长的说:“小与,你的未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哥能帮你一时,但是帮不了你一辈子。”
“今后,你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了,你要抓紧时间为自己考虑。”
颜与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哥。”
说话的功夫,车子到了颜家别墅的大门外面。
颜与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门口按铃。
没多久,电控门缓缓打开。
颜与让颜铭直接把车开进去,自己跟在车后,走进院里。
别墅的风格偏欧式,雪白的罗马柱和浮雕轮廓在黑夜里隐隐若显,别墅右侧的私家泳池反射着月光,水面波光粼粼清波荡漾。
颜与看着院里那棵挂满果子的海棠树,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温婉优雅略显病态的笑脸。
那是原身的养母——沈婉,这个家原来的女主人,院里的树是她刚住进这里时亲手种下的,一晃十多年,树还在,人却早已化作了一捧黄土。
颜铭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棵海棠树,笑容中掺着一抹伤感:“小时候,我还爬上去摘过海棠果呢。”
颜与听到这话,眼中的伤感和惆怅顿时一扫而空,笑道:“你还说呢,你爬上去摘海棠果,结果一不小心踩滑了,掉下来刚好摔到我身上,差点把我腿压断。”
那段日子,是原身生命中最后最后的欢乐时光。没过多久,沈婉自杀,颜济成再婚,冯莉母女进门……原身的童年,到此便划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走吧,进去吧。”颜与不愿再去回忆原身过去的痛苦,拉着颜铭的袖子,拽着他往里走。
行至别墅入户门外,便听见开门声,下一秒,厚重的入户门向外打开,露出身着暗红色保姆制服的林姐的脸。
林姐今年31岁,个子不高,但是很强壮,长了一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她是冯莉来到这个家后,换进来的第一批人,也是冯莉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
见到颜铭,林姐下意识地忽略了站在她对面的颜与,努力拉扯嘴角,挤出一个生硬又不失谄媚的笑脸。
“铭少爷来了,快,快请进来。”
颜铭看着一脸热情的林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起双手搭在颜与肩上,站在身后,推着她往屋里走。
趁着林姐关门的空档,颜铭低头贴在妹妹耳边说:“将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把她开了。”
颜与抿着嘴偷笑,没有说话。
一楼的会客厅没有人,兄妹俩轻车熟路地上二楼,果不其然,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在办公的颜济成。
颜济成今年40岁,既没有秃顶,也没有啤酒肚,身材管理的相当好,加上浸淫商场多年,又身居高位,身上同时散发着上位者的霸气和中年人的儒雅之气。
两种气质完美的糅合在一起,将他那张本就丰朗俊逸的脸,衬得愈发气宇非凡。
看见他们进来,颜济成摘下鼻梁上的金属边框眼镜,抬手捏了捏疲惫的鼻梁骨:“还知道回来。”
颜与低着头,不敢说话。
原身和颜铭这些年相处和见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所以她不担心会被哥哥发现什么异常,但是颜济成就不一样了。
他那双犀利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他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她就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