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者捶了捶腿,亦打算回房歇息,又听得嘈杂声声,不免回头。

这一回头,他就看见郡主府的护卫们抬着个半人多高的铁笼子入内。铁笼子里坐着个未着寸缕的少年,脖子上套着颈圈,拴着手腕粗细的铁链。

宦者大惊失色,结结巴巴:“这是什么东西!”

薛管事先吩咐人将相里怀瑾放下,这才对着宦者微笑:“这是女郎买的狗,路上打发时间用,您不必大惊小怪。”

“这哪里是狗!”宦者简直不明白姜莞和这一众护卫们在想什么。

“女郎要养,您多担待。”薛管事大约亦觉得此举过分,出言安慰,“兴许过两日女郎的新鲜劲儿过去,这狗也就不养了。”

宦者嘴唇哆嗦,被气得一张脸涨红也莫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薛管事上楼,一群人守在那碍眼的笼子前。

他咬咬牙,还是跟上薛管事。

郡主去上京很有可能入宫为妃,如今在路上养个……养个少年算什么事。他一定要阻止郡主。

宦者踏上楼梯,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眼铁笼中的少年。

少年狗一样伏趴在笼子角落,不知多久没剪过的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在簌簌碎发中,宦者巧合地望进一双幽深如墨的眼。

他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被这少年一眼看得遍体生寒,立刻转身逃也似的去追薛管事了。

相里怀瑾把头埋低,用臂弯将鼻子遮住,缓缓闭上双眼。

客房中,姜莞摘下帷帽,八珍立刻接过。

有八珍的布置,床被自是都换了新的,凳子上也垫了柔软的坐垫。繁复雕花的碗碟在灰沉沉的客房中格格不入,那碗碟是姜莞自带的。

八珍端了温水来叫姜莞净手,敲门声便响了。